凌晨一点，王磊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

他睡在租来的老破小院儿东厢房里，这房龄比他还大几岁，风一吹窗户都哗啦响。今儿个格外邪乎，不是那种老旧木地板的吱呀声，倒像是有人把一堆破烂棉絮倒进了个破麻袋里，然后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找东西。

王磊“懵”地坐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眯着眼往院子里瞅。

夜很深，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黑黢黢的，像几根戳天的高度近视眼棍子。中院儿那口水井，此刻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不知道掉进去的是石头，还是别的什么。他没开灯，懒得烦那个老掉牙的开关，外头月光够亮，看个大概就行。

那声音是从正房传来的。

正房是房东老王头的屋子，他搬来之后就没见过人影，说是回乡下住，房子空着。这老破小一共有三间正房，他住东厢，西厢空着，正房两边耳房，他没要，就占了东厢这间。

王磊揉了揉眼睛，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院子里走。地上铺的是那种灰扑扑的渣子地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带着点潮气。

靠近正房时，那窸窣声越来越清晰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有点烦。他白天搬砖，累得跟狗似的，晚上好不容易睡着，又被这吵得神经兮兮的。

他抄起院墙上挂着的一根拖把，不是用来拖地的，就是根普通的竹竿，毕竟这老破小哪有地儿拖？他就当根柴火使唤。

刚靠近正房窗户，那声音戛然而止。

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耗子跑过墙角的声音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年头，晚上来串门的，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他按住心口，把拖把横在胸前，像个蹩脚的保镖，小心翼翼地走到正房窗户底下。

窗外，月光正好，能隐约看到窗户纸上糊着几张泛黄的字画，像是谁家大姑娘画的。窗户纸有点破损，露出一小片外面的天空。

王磊眯着眼睛往里看。

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亮。但他就觉得，窗户那边的阴影里，好像有个东西…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
是个……人？

他打了个寒颤，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，那“人”好像……斜挎着一个东西？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形状像个……粽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