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屏幕那行字：『药不能停。』简短，和短信提示音一样尖锐，像苏晴当年甩头离开时，抽他耳光的声音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味，混合着廉价香水，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痕迹。

他皱着眉，鬼画符似的盯着那个『药』字。苏晴最讨厌他管她抽烟喝酒，说那是她的人生，他凭什么指手画脚。可后来呢？后来她真的染上失眠症，整夜整夜地吃安眠药，最后那个周末在出租屋被发现，送去医院，晚期。白色的床单，白色的墙壁，她躺在里面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像两颗玻璃珠，再也看不见周遭。

他想起苏晴房间里的药瓶，深蓝色，上面印着『复方阿胶酮胶囊』。一种用来治疗严重失眠的处方药，副作用是依赖性强，长期服用会成瘾。他记得她第一次递给他药瓶时，手指在抖，像是在害怕什么。她那时候说，『林默，你不懂，这药让我镇静，让我能睡着』。

不对劲。

林默鬼使神差地摸出外套口袋，翻出那部旧手机。屏幕还亮着，他鬼画符似的按了回拨键。电话嘟了三声，然后被挂断。他又试了一次，接通了，但听筒里只有忙音。

他皱紧眉头，手指抠着手机边缘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这不可能，苏晴已经死了三年了，骨髓癌，医生说她撑不过半年。可这短信，这电话，怎么会从她的旧手机里发出？

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。

他走到玄关，翻出手机充电器。插座在墙角那个破旧的落地灯上。灯罩布满了灰尘，他用手一拨，啪嗒一声，灯亮了。昏黄的光线投射在墙上，像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

手机充电指示灯亮起，绿光在黑暗中晃悠，像苏晴眼里最后那点希冀。她的眼睛，曾经像野猫一样灵动，可后来，那些希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
林默坐回沙发上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他想起苏晴曾经给他的情书，信封泛黄，里面是她画的各种幼稚漫画，最后一句是『林默，你会一直陪着我的，对不对？』现在想来，那些漫画里的小人，脖子上都-circle一个圈标志，那是她怕自己忘记，画给他的『药』的象征。

林默手心冒汗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接到的不是苏晴的短信，是她的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