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送单显示还剩五分钟，张磊抓起手机就往外冲。晚风一吹，刚才那点饿劲儿倒被吹得无影无踪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燎燎的烦躁。这破外卖平台，为了那两块钱配送费，愣是把活儿都堆到这儿了。

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，老板正趴在柜台里打瞌睡。张磊对着一堆打包盒比划半天，最后随便抓了个牛肉面，抓到手里感觉比谁都重。老板抬眼瞅了他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，估摸着是天天这么送，早就看腻烦了。

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几辆车划过，扬起一阵尘土。路灯惨白的光在这儿根本算不上亮，行道树投下大片浓影，风一吹，影子晃得人心里发毛。张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
“滴滴滴！”手机又响了一声，张磊心头一紧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嚯，居然已经四十七分五十秒了。他直接把手机扔进兜里，管他呢，先送上去再说。

五楼是老王家，住在顶楼，手艺活的大师傅。张磊按了门铃，等了一秒，又按了一秒。屋子里传来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，最后，“咔哒”一声门开了。

老王叼着牙签，眯着眼，手里还拿着一根焊枪。张磊把面往上一递，笑着说：“王师傅，您的面。”老王接过面，嘿嘿一笑：“小伙子，你可算来了。今儿个这活儿，可真是把我熬得够呛。”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，往张磊手里一塞，“拿着，不够就吱声。”

张磊把钱往兜里一塞，也没点看，转身就往楼下走。刚走到单元门口，就听见身后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一串刺耳的刹车声。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斜插在单元门口，车头严重变形，旁边还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，也是撞得七荤八素。

单元保安小张正好从门口走出来，看到这景象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这……这是谁干的？”

张磊皱着眉头也凑了过去，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汽油味，这味道……有点不对劲。他蹲下身，看着被压在车底的一只鞋，鞋带散开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东西。他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荒谬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