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远航的话音刚落，赵无双手里的皂角树棍子就停了停，水珠子顺着他用皂角搓出来的泡沫滑下来，滴在青石板上泞开一小滩水。“狼窝？”赵无双挑了挑眉毛，眼角余光瞟见那裤腿上还没干透的泥点子，“你小子不是一般时候往山里跑，是不是又想偷猎户的兔子了？”他往河里又甩了甩棍子，哗啦一声，泡沫飞得更高了些，水花溅了他半个脸。

“哪有！我就是……”齐远航被噎了一下，有点委屈，“我就是看那狼窝离村子近，晚上要是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要是被狼叼了人，那不是完犊子。

赵无双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在河边挺安静的。“你小子也是，胆子不小啊。后山那片地，我小时候偷偷摸鱼都去过好几次，没听说过有狼窝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肥皂泡，啪嗒，一个破了，水珠子滴在他脚边，“除非，是野猪崽子打了洞，那玩意儿也跺得慌。”

齐远航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不像！无双你忘了，猎户老张头前阵子发烧，村里大媳妇给他送药，路上就说看见个灰狼在山道边上转悠。这阵子后山丢鸡丢鸭的，肯定不止是野猪崽子闹事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小声说：“要不……我们晚上去看看？”

赵无双手里的树棍子猛地一顿，他抬头看向齐远航，那眼神有点冷。齐远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往后缩了缩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开个玩笑啦，我就是害怕……”

“滚蛋。”赵无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把树棍往地上一插，哗啦一下踩出一滩泥水，“你要是真怕，就在家待着，别杵这儿捣乱。”他拍了拍齐远航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很稳，“要去，我去。”

齐远航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就亮了，猛地抱住赵无双的胳膊：“好！无双哥，你不去我哪儿敢去！”

赵无双嫌他太黏人，甩了甩胳膊：“赶紧松开，沾上泥点子比沾上狗屎还难洗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，路边的草丛被踩得咔嚓响。齐远航一边走一边问：“无双哥，你真的不去？猎户老张头说，那狼窝看着不小，说不定能逮只小狼崽子，给大娘炖汤喝。”

赵无双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小子就惦记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