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跟着他娘进了堂屋，屋里热哄哄的，七大姑八大姨都围着一桌吃饭。他娘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，又给他满上一杯米酒，催他快吃快喝。他扒拉了两口饭，嗓子眼怪怪的，像是吞了只苍蝇，咽不下咽不上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这不是帮着二叔看店呢，不想着过来蹭顿饭……”李明含糊不清地说。

他娘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哎呀，就知道你忙。这不是你老娘我稀罕见你嘛！你二叔那店，我瞧着不靠谱，撑不了几天了。”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，“明儿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，让你把这院儿卖了，去给我弟弟盖房。你偏不听，现在瞧吧，这院儿墙都快裂了，等下雨天，塌了可咋整？”

李明正吃着饭，听他娘这么一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顺眼望去，只见院子东头那排老屋，墙皮确实有些剥落，几处墙角都生了裂缝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下雨天漏雨是小事，万一塌了，他娘和几个婶子往哪儿搬？

“妈，这……这事儿能缓一缓不？”李明放下筷子，皱着眉头问。他现在刚赚钱，手头也没多少积蓄，一下子拿出几万块盖房，他心疼得慌。

他娘瞪了他一眼：“什么缓不缓的？你二叔那店都快开不下去了，再拖下去，啥都没了！再说了，你丈母娘不是刚给你找了个媳妇儿吗？彩礼都谈妥了，就等着你回门成亲呢。盖房子，没彩礼，谁嫁你？”

他娘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李明心头一疼。他想起丈母娘那张笑眯眯的脸，想起她给自己的彩礼，想起自己那还没回门的媳妇儿。他要是再不盖房，这婚……是不是就结不成了？

李明囁嚅着开口：“那……那我能想想办法吗？”

他娘冷哼一声：“想啥办法？自己身子骨硬朗着呢，还能干。要是真干不动了，那也只有你媳妇儿伺候你呗！”

李明脸一红，自己这身体，这些天熬夜看店，早就有些吃不消了，哪还有力气盖房？他娘的话像把刀子，一刀刀往他心窝里捅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这不是为了你……”李明眼眶有点红。

他娘这才又软下来，拉着他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对你是真的好。这院儿，我小时候也是住着，看着长大的。可现在……唉，也是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