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，外号狗蛋，狗屁不通，通的是喷子。这名字，狗尾巴草一样，长在喷子大陆的每个角落，听着就膈应人。狗蛋自己也膈应，可又改不了，不是他愿意，是命啊。

他站在青石村口，个子跟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差不多高，具体多少岁，狗蛋他自己也数不清，反正耳朵尖上支棱着八块，屁股上肉颤颤巍巍的，一看就是老怪物了。村里人说他老，村里人还说，狗蛋一开口，老槐树都得抖三抖。

“狗蛋，又在练你那喷子功？”隔壁张婶端着/dirge，越过鸡窝尖往他瞅，“你那功夫，喷蚊子还行，喷苍蝇都费劲。”

狗蛋叼着旱烟杆子，杆子没烟，一口唾沫吐在青石板上，滋啦一声，冒个泡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比张婶家那口子还黄。“婶子，蚊子也不容易，也得吃饭不是？我这喷子功，专打不劳而获的主。”

这话说的，周围的鸡都停了刨食，齐刷刷往狗蛋瞅。鸡都懂喷子功。

狗蛋不管鸡懂不懂，开始绕着老槐树走。脚步很慢，一跺一跺的，像在给老槐树踩背。嘴里开始哼哼唧唧，也不知道唱的啥，反正调子贼难听，走两步就得换气，吸气带着嘶哑，像破风箱。

村里小孩儿在后面起哄：“狗蛋，你在给老槐树挠痒痒呢？” “就是，挠得它直哆嗦！” “嘻嘻，明年它还能活不活！”

狗蛋嗷一嗓子：“都给老子闭嘴！再吵，看我喷子功不喷你们脸上！”

小孩儿吓跑了，狗蛋缩手缩脚地摸了摸腰间。腰间的破布条子鼓囊囊的，里面是个铁疙瘩，拳头大小，上面沾满了泥土，还渗着点暗红，不知道哪来的。没人知道这是啥，狗蛋自己也不知道，反正老祖宗教他喷人时，就塞给他的，说这玩意儿叫喷子，能喷出火来。

狗蛋不信，这破玩意儿，除了能砸蚊子，还能喷火？老祖宗教他喷子功，就是教他骂人，越难听越好，越气人越好，到了极致，屁都不是，也能喷出臭来。狗蛋试过，对着自家猪圈喷，猪圈里的猪都翻白眼，还以为他喂了什么好东西。没几天，猪都瘦了一圈，猪圈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骚味儿，熏得狗蛋自己都想吐。

喷子大陆，就这么大，巴掌大的地方，却养了一帮蛇精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