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烤红薯，呼噜呼噜地啃。早上那件鸡飞蛋打的事，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觉得憋屈。他爷爷家那只老母鸡翠花，被隔壁老王家那愣小子给顺走了，就为了一口嘴馋。愣小子叫狗剩，人如其名，脑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又臭又硬。

“啧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林越把最后一点红薯瓤都掏出来，搓了搓手。爷爷说了，翠花那两个蛋每天都能卖两个铜板，还是鸡蛋市场里的抢手货。现在好了，他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买碗白开水钱都得省着花。

正发愁呢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就响起来了：“那个……小兄弟，你看到个扎着冲天辫的老头没？往北边去了！对，穿件洗得发白褂子，手里还拄根破拐杖的那种！”

林越一愣，转过头。说话的是个半大的小子，脸上横七竖八磕了好几道口子，像是跟人干架被打的，手里还拎着个被踢得七零八落的破油条篮子。看他那狼狈样，林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红薯塞回兜里，站直了身子。

“看到了。”林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往北走三条街，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枣树，他就靠在那底下抽烟呢。”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谢，谢小哥！你这是干啥呢？在这歇脚？”他说话嗑嗑巴巴，显然有点紧张。

林越胡乱指了指旁边：“没事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心里却嘀咕，这小子问这个干嘛？不会是冲我来的吧？早上在村口跟狗剩那愣小子起过争执，就为了一块豆腐钱。

“嘿嘿，”那小子嘿嘿笑了两声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，“小哥……要是没啥事，我看你一个人在这，要不要……一起？”

一起？林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世界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，萍水相逢，谁知道对方是善是恶。他今天手头紧得很，连根柴火都没买，哪有闲钱跟人结伴同行。

“不了，”林越摆摆手，“我赶着去县城，你们呢？”

“哎，我也是！”那小子眼睛又亮了，“我家在北边三十里地，今天想去县城卖点山货。我叫小石头，你呢？”

小石头？林越眼皮跳了跳，这名字，听着就像村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