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看着呢。”沈落霞应了一声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圈水渍。那辆黑色奥迪停在急诊口快半个钟头了，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，看不清里面人，但那股子低调奢华的劲儿，还是透了出来。

“这病人……”小护士探出半个脑袋，欲言又止，“挺邪门的。家属在里面磨叽半天，医生刚出来，又被拉回去了。听说病人就是想找个医生认认真真看看手腕。”

沈落霞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这医院里谁不认识那个病号？为首的是个穿着考究的商人，带着俩个像保镖似的壮汉，原本看样子是想走后门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急诊老主任据说给他们灌了冷水，又让他们排队做各项检查，折腾了快两小时，最后才勉强让方旭搭把手。

方旭这小子，刚从医生站走出来。他左手腕上搭着条白大褂，袖子撸到小臂，露出那双骨节分明、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。他刚给病人把了脉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，还伴有并发症”，说完就直接走向护士站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
动作行云流水，看谁都像是欠他钱一样不耐烦。沈落霞就喜欢看这种场面。方旭在医疗圈里是出了名的刺头，谁要是想找他麻烦，十个有九个栽得灰头土脸。但真有病痛上门，只要他点头，那保证药到病除。反正她自己是方旭的铁粉，觉得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，那医术绝对是神仙级别的。

“方医生，”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响起。

方旭正捧着水杯，闻言转过头，看到是刚才那病人的家属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有些闪烁。

“怎么，”方旭嘴角一撇，“又来了？检查结果都出来了，是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，等着手术吧。”

“方医生，话不能这么说啊……”中年男人搓着手，脸上谄媚得很，“我就是想去问问，这……这能不能先处理一下？家里等着用钱呢。”

方旭放下水杯，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：“处理？你是把我当神了？先办手续排队去。”

“哎呦，方医生您误会了……”中年男人还在纠缠。

沈落霞靠在柜子上，看着方旭往脸上贴冷霜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