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落霞的指尖在杯沿转了转，水渍慢慢晕开一小片，像张褪色的地图。她盯着那辆黑奥迪，心里有点小嘀咕。就这乌泱泱的急诊大厅，它硬是赖在这儿快一个钟头了，车窗贴得严严实实，连根汗毛都瞧不见。这派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“沈医生，”护士小杨端着一盘器械推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个病人，家属就是赖着不走了。说是……说是你们科方医生看过的。”

沈落霞挑眉：“方医生？哪个方医生？我们科就我一个姓沈的。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方旭那炮仗脾气，谁还没被他怼过几次？他能给这病人看病？

“就那个嘴欠的，”小杨努努嘴，一脸嫌弃，“听说这病人之前在城西那家医院，花钱请了最好的专家看，结果 inaugural 治疗，硬是给看废了。这会儿转这儿来，就认准方医生了。”

这话听来就离谱。现代医学还有怎么看废人的？除非是被诅咒，或者……对方是来碰瓷的。沈落霞抿了口凉茶，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泛起一抹笑。方旭那愣头青，倒是有这个本事，把人怼到骂娘，却也能把病看好。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沈落霞放下杯子，起身跟着小杨往急诊抢救室走。她一走，护士长就赶紧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小沈啊，你可悠着点。方医生那脾气，你知道的，患者那家人……嗯，有点难缠。”

沈落霞头也不回：“他们要是不听话，就让他们滚蛋。”

抢救室外，已经围了几个人。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哭丧着脸，一看就是长期烟不离手的样子。他身后跟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，眼神灵动，却透着一股子傲娇劲儿。那小姑娘看到了沈落霞，眼睛一亮，赶紧往里挤。

“沈医生！”小姑娘扬声喊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，“终于轮到我了！我妈她……她现在腰疼得下不了床，连厕所都上不了！”

沈落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抢救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，面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，血压、心率暂时还算平稳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沈落霞走近，目光落在妇女的手腕上，那里缠着纱布，隐约能看出有受过伤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