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后脑勺，从床上爬起来，抄起桌上那部用了三年的华为，屏幕上还亮着一道红痕。他点开微信，消息提示音“叮咚”一声，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。

“妈的，又哪个催债的。”老王没看消息，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出租屋在城中村，的名字叫“鸽子笼”。老王在楼下的小面馆买了一份牛肉面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面。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大娘，看他一个人吃饭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端过来一小碟辣酱。

“小伙子，口味重啊？”胖大娘笑嘻嘻地问。

老王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埋头吸溜面条。

“啧啧，吃相挺斯文。”胖大娘自言自语，“现在年轻人啊，一个个精着呢。”

老王心里烦，没心思搭理她。他想起手机里的消息，是那个他借了三万块钱的哥们儿，开口就要还利息了，利息还是按月计算的。老王手头紧，最近连抽的烟都戒了，哪还有闲钱。

“操！”老王把筷子“啪”地一放，碗里的面撒出来一半。他烦躁地在桌子上拍了几下，眼神突然定住了，死死盯向面馆门口。

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瘦骨嶙峋男子，正站在门口，四下张望。男子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干尸，唯二有神采的是那双眼睛，黑漆漆的，像两颗夜明珠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以为是哪个要饭的又找上门来了。这城中村流动性大，每天来来去去的人形形色色，他要饭的也不少。可他还没开口，那男子突然走了过来，径直走到他桌前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小子，要死吗？”

老王愣了，“你他妈谁啊，不讲理吗？”

男子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找你。”

“找我？”老王更来气了，“你有病吧？”

“是，我有病。”男子点头，“我病得不轻，活不久了。你要是不嫌弃，给我当个小弟，我这条命，还有我未来的祭祀品，都归你。”

“祭祀品？”老王一愣，“你他妈说啥呢？什么祭祀品？”

“你死了，你的魂魄是我的。”男子继续说，“你生前缺钱，死后我给你当牛做马。你活着缺人，我就跟你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