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，风穿过城楼，带来远处战场隐约的厮杀声。沈璃坐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佩。这是他当初留给她的唯一信物，刻着他们初遇时月下松下的影子。

桌上还放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，是她熬夜磨出的刀锋，削铁如泥。她想起他总爱说她是傻的，连自己的名字都分不清，可他不知，她早已在心中记下他的每一个喜好。他爱玉，她就特意寻来最温润的玉佩，他话少，她就学着不说话。

“沈璃，”他忽然出现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他身着染血的战甲，眉宇间是疲惫，却依旧邪气凛然，“早说把命交给她，如今她若有事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沈璃起身，替他擦去肩上的血迹。他的气息很冷，像是随时会冻僵的雪。“你看看，这里都脏了。”她提起匕首，指尖划过他脖颈处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染红她素白的袖口。

他扯出一个笑，声音沙哑：“比你干净不了多少。”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，眼神复杂。“你总这么傻，跟丢了魂一样。”

“没有丢。”沈璃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月光下，他眼里的恨意像冰刀，可她偏偏甘之如饴。“你不在，我会疯。”

他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直视自己：“疯？疯够了？当年要不是我，你早灭门了。”他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撕碎她的脸颊，可她竟觉得疼得舒坦。

“那你没来又算什么？”沈璃反应过来，猛地咬住他，鲜血溢出。他立刻松开她，捏着她的手腕。“小产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 沈璃浑身一震，失了神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那里缠着几根即将生发的胎发。她终于明白了，他为何如此恨她，为何总用最伤人的话来磋磨她。

“滚。”她狠狠推开他，转身冲进内室，抓起匕首。“既然你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！”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影决绝地走向刀光剑影的战场，忽然笑了。他拔剑，却终究没有追上去。他走到窗边，捡起那块玉佩，放在唇边，像是在吻她，又像是在嘲笑自己。

“沈璃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消散在夜色里。“下辈子……别再遇我。”

第二日，战场的尸体堆里，发现了两柄并排插着的剑。一柄寒光凛冽，染着仇敌鲜血；一柄被血浸透，却不见主人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