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球鞋重重踢在草地上，鞋底和塑胶跑道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，像拆了包盐巴。他光着脚，脚趾因为用力抓地而泛白，脚踝的伤疤被磨得生疼。

记分牌亮着：3：2，对方领先。

「射门！射门！」场边教练扯着嗓子吼，嗓子都快哑了。

林峰站在禁区里，左边脚踝刚缠着纱布，右边脚因为旧伤又有些发软。他看着对方守门员，那小子最近捡便宜捡上瘾，扑左右脚都像模像样。前两脚射门都被挡了出来，养精蓄锐，就为这一球。

球又到了他脚下，水泥地磨得鞋底发烫，他得赶紧做决定。用哪只脚？左脚发力稳，右脚射门准，但现在，左右脚都让他疼得牙痒痒。

「就是现在！」教练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把球蹭到右脚上，脚尖微微用力，球就飞了出去。守门员一个滑步，球被挡在了立柱旁边。

观众席一阵惋惜的叹息。林峰苦笑，这破球场，连个像样的草皮都没有。

「你没事吧？」一个身影从球员休息室跑出来，是队里正选的中后卫高远。

「没事。」林峰摆摆手，看着对方发起快速反击。

高远是队里重点培养的年轻球员，打中后卫，身高臂长，速度快，防守也积极。至于林峰，以前是队里的天才前锋，能在狭小空间里连过五人射门，但去年脚受伤之后，就很难再进球了，教练也开始让他打替补。

「若干个球后，我去找你。」高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追着球跑回去。

林峰踢掉沾满草屑的球鞋，光着脚在休息室门口扇风。汗水浸透了球衣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很不舒服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上午十一点，距离下午的训练还有三个小时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「吃饭了吗，晚上买排骨汤给你炖。」林峰回了个「吃了」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以前他最喜欢吃排骨汤，尤其是妈妈炖的那种，肉烂汤浓，现在……连动筷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
他掏出十块钱，想买个冰棍解解暑。路过球门时，他习惯性地绕着球门走了一圈。球门生锈的指针在风中摇曳，显示着刚才那球大概飞出了多少码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灰色工衣的清洁工大爷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拖把，大概是刚拖完地看到球门上的锈迹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