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脚一蹬，人整个往前扑。膝盖砸在草地上，硬是撑住了身体。他光着脚，脚底板一片泥泞，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球门。

「射门！」他自己喊了一声，嗓子像吞了火一样疼。

球在草地上磕磕绊绊，像生了根一样赖在那里。他拖着一只脚往前蹭，另一只脚不断调整重心。脚踝旧伤发作，一阵阵地抽痛，但他顾不上了。

对方的后卫看出了门道，提前几步堵住了路线。林峰停下脚步，身体突然向前一个失衡。他下意识伸手想平衡，手却在半空中僵住——手上的银色假肢，此刻像成了累赘。

球被人断下。

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。林峰看着对方球员把球踢到中场，眼神一片空洞。记分牌上的比分依旧是3：2。

「还差一点……」他喃喃自语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场边的教练跑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「没事吧？」

林峰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
「最后一分钟了，林峰！给我打进去！」教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林峰抬了抬眼皮，看着教练那张熟悉的脸。他突然想起，这是他第一次在训练赛里输球。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光环，如今却成了别人脚下的踏脚石。

「砰！」一声闷响，林峰把脚一跺，膝盖重重撞在草地上。血立刻涌了上来，染红了一小片草地。

「滚开。」他对着教练吼了一声，声音里满是愤怒。

教练愣住了，随即叹了口气。「好，不逼你了。你休息一下吧。」

林峰没动。他的目光锁定在终点线的那面旗帜上。那里，曾是他的舞台。如今，却成了他的刑场。

他知道，教练是对他好。但他在乎什么呢？他不在乎教练的理解，不在乎队友的同情。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重新踢球。

就在这时，场边传来一阵骚动。林峰顺着声音看去，发现一个戴墨镜的记者正举着相机对准他。

「请问，您为何不坚持训练？」记者的声音隔着麦克风传来，不冷不热。

林峰盯着记者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因为我的腿……不配踢球了。」

记者愣住了，随即笑了起来。「您这是在开玩笑吧？您可是曾经的世界杯冠军候选人……」

「现在……不是了。」林峰打断他，「我的脚没了，我的职业生涯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