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脸埋进草里，泥土的腥味呛得他直咳嗽。手在身下摸索半天，才摸到那双鞋。左脚那双早就被草梗和碎玻璃撕成了布条，右脚这双勉强还能看到鞋底的纹路，可鞋面已经被磨得露了胶，边缘的地方还沾着块块黑色的泥块，像是被人狠狠踩过。

他勉强爬起来，扶着膝盖，手肘撑在地面上，像条截了气的鱼，半天动不了。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疼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下午刚开始练球的时候，这双新鞋还是崭新的白色，他甚至还在鞋带上绑了个小小的蝴蝶结。怎么就……这么快就毁了？

旁边树荫下，教练老张皱着眉头看着这边。老张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“林峰，咋样了？”老张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林峰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指了指地上的球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腿，意思很明显：完了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走过来。“鞋坏了就再买，球丢了就再踢。”他蹲下来，看着林峰，眼神很严肃，“但是你这……不能再拖了。”老张指了指林峰的右脚，虽然缠着绷带，但还是能看出那圈乌青，“医生怎么说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林峰抬眼看了看老张，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影子。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，像条孤零零的虫子。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不是为自己，是有点……对不起那双鞋。

他想起了刚拿到这双鞋的时候。那是他生日，是他爸爸偷偷给他寄来的。不是什么大牌，就是国内一个普通牌子，但林峰当时看着那双鞋，眼睛都亮了。他说什么也要穿上这双鞋去训练，感觉那鞋底有魔力，能让他带球飞起来。结果呢？结果一场练习赛下来，愣是把自己给废了。

“别愣着了。”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让你找的东西，找到了吧？”

林峰一愣，顺着老张手指的方向看去。不远处的草丛里，确实堆着几双鞋。他认识，都是一些旧款式，甚至有几双破了洞，边角都磨没了。其中一双棕色系的，鞋底有些磨损，但看起来还算结实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峰疑惑地问。

“借用。”老张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你那双……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