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，前方进入‘遗忘星域’低空巡航航线，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，调节个人氧气循环。”

冰冷的合成女声在“星穹号”列车九百八十号车厢里循环播放，像我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得听的废话。我随手把钱包从座位旁边扶手上的洞里掏出来，揣进兜里——这习惯跟走路捡到瓶盖一样自然。刚坐上舰长席没几天，就养成了这种总把东西掉在显眼地方的毛病。

乘客们大多已经麻木，各自刷着舷窗外的星际垃圾带风景。有对年轻情侣在低声嘀咕什么星云颜色，有个戴银色假发的小哥对着便携终端急吼吼地敲键盘，像是要跟宇宙进行一场辩论赛。后排传来几个醉醺醺的喊叫，大概是某个走私老板带着从“穷鬼星”带回来的劣质合成酒。这不稀奇，星穹号嘛，就是移动的垃圾场，偶尔还附赠一两只外星访客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趟的‘神秘订单’又是什么玩意儿？”我对着主控台上的全息投影抱怨。投影里是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胖子，正挤眉弄眼地对我笑，这是“星际物流局”派来接货的“联络员”。我们这种小吨位货船，经常被塞各种没人要的玩意儿，美其名曰“体验式运输”。

“还能有啥？典型的‘死物’，”胖子干笑两声，声音调得又尖又细，“一艘在‘碎屑带’发现的仿古战列舰零件。客户要求全程保密，绕远路，不，是绕了个半圈，还故意把速度开得像蜗牛爬。”

我摸着下巴，看着航线图上两个扭曲的箭头。这帮 bureaucratic 的官僚，非得让星际运输变成一场行为艺术。上个月我还运过一艘装满了会发光蘑菇的飞船，客户说是给某个外星宴会准备的，结果到地方人家不收，直接丢到小行星带喂了陨石。

就在我哼着小曲，准备去驾驶舱前段的货舱检查那堆破铜烂铁时，舰桥的紧急联络灯突然闪烁起来。

“紧急情况！重复，紧急情况！”通讯官的尖声划破了舰内广播的循环音乐，吓得那对情侣手里的零食都掉了。屏幕上跳出一张陌生面孔，穿着像是某种宗教领袖的长袍，背景是一片模糊的星空。

“林舰长，”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，但又有点像吃坏了肚子的猫，“‘无尽号’出现异常，迅速前来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