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慕白觉得，今天这顿饭是吃得最憋屈的一次。

酒桌上，几个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家伙，此刻正围着他，灌酒、吹捧、偶尔还提几句他的“光辉事迹”，无非是那些抢了点小生意、睡了哪个路边的野鸡这种破事儿。可王慕白呢，只能陪着笑脸，一杯接一杯，肚皮都快被灌出疝气了。

他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人，罗惜筠。

呵，罗惜筠。

江城里有名的“冰山美人”，别人提起她，那语气都带着三分敬意七分畏惧。她家族是江城的老牌名门，出了不少政界、商界的大人物。她本人呢，长得是顶顶好看，清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，平日里除了去自家开的几家公司转转，基本就宅在家里。

今天这饭局，算是他跟着那几个哥们儿硬塞来的。本来他不乐意，奈何主角是罗惜筠家新晋的座上宾——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秦家大公子秦峥。王慕白虽然纨绔，但也不傻，知道跟着去露露脸，以后在圈子里说话也能硬气点。

可这桌上的气氛，微妙得紧。

秦峥是刚来，话不多，坐在那里 inert，像块木头。罗惜筠更是，全程低着头，面前的酒杯都未曾动过，只偶尔抬眼扫过众人，那眼神冷冰冰的，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。

王慕白心里有点不爽。

合着自己是来给脸不要脸的？他端着酒杯，凑到罗惜筠旁边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惜筠，怎么样？这秦大公子，是不是有点装？”

罗惜筠没应声，只是把脸别过去了。

“我说……”王慕白还想再说点别的，比如调侃秦峥家里多有钱，再比如说说罗惜筠家族的背景，让她也见识见识这世道。

突然，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，压着嗓子说：“老王，少说两句，别把人家吓着。”

王慕白斜眼看了看，是旁边一个平日里也跟罗惜筠家走得近的商人，叫李建国。他指了指罗惜筠，意思是让她别惹事。

王慕白心里冷笑，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：“哦，对，惜筠，我冒犯了。抱歉抱歉。”他故意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声音依旧不大，却足够让罗惜筠听见：“不过，你这态度也未免太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罗惜筠猛地抬起了头。

她的脸色很白，眼睛却像淬了冰一样，直直地盯着王慕白，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