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把烟掐灭了，烟头烫了个黑窟窿掉在地上。他卷了卷裤腿，脚上的塑料底鞋踩在碎草上，嘎吱嘎吱响。前头村口那片网球场，白线都有些发黄，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陈年旧画。

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蹲着几个看热闹的老家伙。吴磊走过去，其中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眯着眼问：“小同志，又来查王小子的事？”

吴磊叼上烟，没说话。卷宗挺薄，就几页纸，王虎的基本情况写得明明白白。年轻，打网球挺有劲，就是那场球后就没起来。法医结论是心脏骤停，数字上的死因没问题，但吴磊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
“你们村这球拍，怎么都透着一股子阴？”吴磊突然问。

旁边另一个老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：“阴？那是王小子自己弄得。他说那样打法才有感觉，那种瞬间的爆发力，死死咬住对手……”

老头说着说着，眼神飘忽了。吴磊注意到，老头手边放着一支旧球拍，黑漆漆的，拍框都有裂痕，绑线的皮筋都发白了。这球拍看着就廉价，但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王小子就爱用这种拍子，便宜，进球又狠。”老头继续说，“可谁知道，这就给人家送了命。”

吴磊把卷宗往旁边一扔，上面拍得那叫一个整齐，可他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。他蹲下身，离那老头几步远，盯着那支旧球拍。

“王虎练球时，有没有什么反常？”吴磊问。

“反常？说不清。”老头摸着下巴，“就是打法太猛了，眼睛都红了。还有……他总说球拍里有力量，能感觉到它在跟他说话……”

吴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力量？说话？这得是多少钱的球拍？王虎家挺穷的，哪买得起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？

他站起身，往球场走去。球场上摆着几副球拍，有的崭新，有的旧的能看出是二手货。但他目光扫过去，只想到了那支放在老头手边的旧球拍。

“这球拍……谁买的？”吴磊拦住一个正在捡球的村民。

那村民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买的。王虎死了以后，那拍子就扔在那儿。我看着旧，又挺干净的，就收起来了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捡到的？”

“就头两天。村头王虎家，他爹不让我动他东西，我就拿这拍子试了试……感觉挺好使，能打出好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