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烟头。黑窟窿在夕阳底下泛着贼亮，烟草味混着草腥味钻进鼻子里。他皱皱眉，掐灭手里的东西，顺手捡了根枯草叼在嘴里嚼。

前头网球场传来球拍撞板的声音，砰砰闷响。几个穿着统一运动服的年轻人正围着一根球网，互相击打。球越飞越快，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，落在对方的场地上，留下一个个深坑。

“又来这套！”吴磊嘀咕一句，站起身往球场走。白线已经泛黄，边角处露出一块块焦黑的痕迹。他蹲下身，学着那些年轻人的样子，轻轻挥了挥拍子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拍面上布着一层细小的裂纹，像是长期受潮又暴晒留下的。

“喂，你谁啊？”一个高瘦的家伙挥着拍子冲他吼，脸涨得通红，“在这儿瞎转悠什么？”

吴磊抬眼，对方脸上全是横肉，脖子上挂着块泛黄的手表，表带都快断了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就问问，你们这儿打球挺狠啊？”

高瘦家伙愣了一下，瞥了眼他手里的拍子，眼神顿时变了：“你想学？我可教不了你，没那功夫。”

“不是，我就是……”吴磊还想解释，周围几个年轻人又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伸出手指，对着吴磊勾了勾：“你就是那个省城来的刑警？听说你厉害得很？”

吴磊摇摇头：“我就是便衣，路过。”

“路过就别瞎掺和了！这球没劲！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瞪他，手里捏着个毛巾，使劲擦汗，“今天练不动了，歇会儿。”

花衬衫的年轻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泥凳子，冲吴磊招手：“坐，坐这儿聊会儿。”

吴磊没动，盯着那几个年轻小子手里的球拍。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怎么样？这拍子给你也行，就当赔我烟钱！”

吴磊皱眉：“你们几个……是不是都对来这儿的人有意见？”

瘦高个一愣，回过神来嘿嘿笑：“瞎说，我们哪敢啊！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肯定打不了我们的球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低声说，“说实话，就数你那拍子看着还行，没裂痕，没霉点。”

吴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另一个正拉架子的高瘦家伙：“你的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