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，盯着殿外发呆。四月的风把御花园的桃花吹得漫天飞舞，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。他伸了伸手想接住一片，可袖子太长，总是差那么一点。还是当个普通皇子好，至少没人成天追着喊陛下。

“陛下，李国丈求见。”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。崇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位国丈最近老往宫里跑，不是送些名贵药材就是献点稀罕玩意儿，看得他眼皮直跳。

“让他等着，”崇祯把腰间的荷包晃了晃，那里面缝着好几块薄荷糖，“等朕抽根烟。”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火镰，对着龙椅腿就是一砸。“咔嚓——”整个大殿都能听见火星子迸出来的动静。

李国丈在殿外等了快半个时辰，头上的官帽都落了片桃花。他刚想鼓动一下三寸不烂之舌，就听见殿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。崇祯捂着胸口从里间踉跄着走出来，脸色惨白得跟刚见了阎王似的。
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李国丈慌忙上前搀扶。

“没事，就是赢得太多有点头晕。”崇祯看着国丈手上的算盘，眼睛都亮了，“国丈，您这账算得可真快啊！有没有空教教朕，那江南赋税账本里，咋总是少了点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圆滚滚的肚子往国丈那边凑了凑。

李国丈瞬时冷汗直流。这就是传说中抓贪官比抓老鼠还狠的崇祯？怎么看着跟个迷路的胖小孩似的？他赶紧把随身的点心匣子塞过去：“陛下若是不嫌弃，臣这儿还有前儿刚进贡的麻辣兔丁，外焦里嫩，正对胃口。”

崇祯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伸出两根手指挑了块最大的往嘴里塞。那吃相可不管皇家体面了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腮帮子上的酒窝活像个藏着糖豆的口袋。李国丈看得一阵恍惚，恍惚间总觉得这位陛下更像个偷吃了糖的太监，而不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。

“这兔丁怎么是辣的？”崇祯呛着了，嗓门跟铁匠铺的锤子似的，“满朝文武谁敢给朕下毒？朕得抄了他满门！”

李国丈擦着汗：“陛下息怒，这是云南进贡的调料，名叫花椒，吃了能长寿。”“长寿？”崇祯愣是嚼着兔肉把脖子探了过去，“你再说一遍，什么能长、长生不老？”他眼睛里闪着饥渴的光，像终于找到续命秘方的老药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