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就把那碗野菜糊糊呼噜噜灌了下去，腥甜的滋味在喉咙里转了两圈，呛得她鼻腔发酸。她放下碗，瞅瞅娘，又瞅瞅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爹呢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去镇上赶集了，”她娘苦笑，“希望能卖点野菜，换点米回来。”

林婉儿没吭声，扒拉两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褂子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胳膊上被劳作磨得发亮的皮肤，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。

她想起昨天在柴房劈柴，那木头砍到手上贼疼。可疼归疼，心里却莫名有点踏实。至少，那是她自己的力气挣来的，不是像以前一样，稀里糊涂等着老天爷发落。

正想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看什么看！老东西没钱还，就让你那不成器的女儿出来抛头露面！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划破院子里的死寂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望去。

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绸缎的妇人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，眼睛却斜得像只在看热闹。旁边还站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，不消说，是刚才退婚那家的人。

那妇人一准儿是找上门来了。

林婉儿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低着头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说出什么。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，就像看一个笑话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那废物吗？怎么，长本事了，敢不出来了？”那妇人扇了扇帕子，故作娇媚地笑道，但那语气里的酸楚，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“嗡嗡”的议论声。

林婉儿捏了捏拳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她爹回来了。他手里拎着两个破烂布袋，脸色比哭还难看。

“钱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那妇人见状，冷笑一声：“林雄，你倒是好样的！欠了一屁股债，还让女儿出来抛头露面，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？”

林雄低着头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林婉儿突然往前一步，挡在了她爹身前。

“爹，我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林雄猛地吼了一句，眼神里满是绝望，“婉儿，快躲开！”

林婉儿心口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