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刚断奶那会儿，宫里头的日子就没消停过。他爹仁宗上位，那是真不容易，前头多少藩王跟武将虎视眈眈，好不容易把局面稳住了，结果呢，这位仁宗皇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。朱祁镇从小就见惯了宫廷里的风风雨雨，眼瞅着宫里头那些个老嬷嬷、小太监，一个赛一个地跟在他爹屁股后面转，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呢。

仁宗皇帝还算开明，宫里的规矩虽然严，但也没变态到什么地步。朱祁镇从小就喜欢溜达，趁着大人不注意，他总能跑到御花园里头追着鹿跑，或者偷偷溜进藏书阁翻翻那些没封面的古籍。老嬷嬷们也拿他没办法，毕竟孩子嘛，野性子重，总得撒欢儿撒欢儿。

这年冬天，朱祁镇五岁了。宫里的气氛有点诡异，仁宗皇帝的病越来越重，而朝堂上，那些个老臣子跟藩王们的小动作就越发明显了。朱祁镇能感觉到，宫里头那些个太监嬷嬷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，以前和蔼的脸上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
一天早上，朱祁镇被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叫醒了。这小子约莫十六七岁，看着挺机灵，但也挺老实，不像宫里那些老油条，一个个精明得很。小太监低声跟他说：“皇子殿下，前边有旨意，让您今儿个去文华殿上课。”

朱祁镇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，跟着小太监穿过锦衣卫的仪仗，一路往文华殿走。路上碰到几个老熟人，都冲他笑笑脸皮，但眼神里头的意思，朱祁镇看得一清二楚——那是忌惮。

文华殿是讲学的地方，仁宗皇帝喜欢读书，也喜欢教孩子们读书。朱祁镇跟着其他皇子一起坐在殿下，听着讲官讲《四书五经》。他倒不是没认真听，但心思早就飘到别处去了。他想起前两天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小鹿，心里痒痒的，总想着能去捉只玩玩。

讲官讲着讲，突然停了下来，看了看朱祁镇，又看了看其他人。这眼神，朱祁镇认得，是那种有点不怀好意的眼神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认真听课，但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皇子殿下，”讲官清了清嗓子，“这‘仁者爱人’，你是怎么理解的？”

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问题可不好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