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噼里啪啦，像是谁在拍手叫好。苏挽月缩在雕花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抠着窗棂的雕刻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
外头电闪雷鸣，风声呜呜咽咽，像是要把这座苏家老宅掀翻。屋里点着暖炉，熏香混着雨水腥气，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昨夜，她还在祖母床前磕头，求祖母高抬贵手，放过那对母女。祖母当时握着她的手，目光浑浊，最后只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命里劫数，躲不过。”

她没听懂。如今，她倒是懂了。

穿着一身素白衣裙，发髻用一根木簪别住，别无饰品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涡。堂上跪着的两个女人，一个满脸惊恐，一个丑恶狰狞，正是她那个克死娘亲、如今又害死她的亲娘和继位后步步紧逼的庶妹。

“苏挽月，你装什么清高！你娘不是求着要嫁进我苏家吗？你如今不也如愿了？”那庶妹尖声叫着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却更显其恶毒。

苏挽月轻轻抬眼，目光扫过堂下众人。苏家二长老坐在上首，面色阴沉，却是什么都不敢说。三房的人挤在角落，眼神闪烁，生怕沾染上什么灾祸。

她想起十五岁那年，也是这样的雨夜。是她第一次进宫，母亲告诉她，要装得柔弱无辜，才能活下去。可那时候，她何曾想过，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？

“我娘求嫁苏家，是为了保全家宅。我今日沦落至此，倒是她最大的心愿。”苏挽月声音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只不知，二长老和三房，可曾记得，谁给你们家那几顷庄子？”

她的话像一根针，瞬间刺穿了堂下的死寂。二长老脸色大变，刚想开口，就被苏家老爷抬手制止了。

老爷走下来，在她面前跪倒：“小女不肖，冲撞了姑母。老爷求郡王开恩，饶了小女一命……”

“哦？”苏挽月挑眉，“老爷可知，前几日主子派人送来的Tasks是什么？”

老爷一愣，随即慌忙道：“小女不知……”

“是那对母女的头发。”苏挽月轻轻勾起唇角，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，“那对母女为了争家产，连祖母都不放过，如今……倒是该拿她们的头饰，补上主子书房里那副缺了的珠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