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离婚协议书，盯着陆沉那潇洒的字迹，盯着那歪歪扭扭又带着几分决绝的划痕，盯着，盯着，盯着……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眼前的事物一阵阵发黑。

“我看看……”
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指尖颤抖着，仿佛怕弄坏这张薄薄却承载了沉重信息的纸。她认得到字，认得到这两个字，可合并到一起，变成一句冷冰冰的“解除婚姻关系”，她却像听不懂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，明明是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，只有她桌上那盏老旧的台灯还亮着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，车流声像是被厚厚的棉絮捂住，沙沙作响，却钻不进这逼仄的空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再吸一口气，连带着胸腔都有些发闷。离婚……她以为只是个梦，是加班太多出现的幻觉，是……某个打错了的电话。陆沉，陆沉……那个高高在上，说话永远滴水不漏，让她连抬头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男人，怎么会写下这几个字？

她强迫自己冷静，右手抬起，对着屏幕，十指微微蜷曲。指尖悬在离婚协议上，可以感觉到那纸张的纤维，仿佛只要轻轻一点，就能戳破这虚假的平静。

“我养你啊……”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。她想起加班到天都黑了，他破天荒地在楼下等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，眼神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
“中去，我养你啊。”

当时她没多想，只觉得这男人说话太冲，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霸道。现在想来，那句话里的重量，她竟是没完全理解。或许……他早就想说了，只是没机会？

苏晚的目光移开屏幕，落在自己身上。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，因为熬夜，眼下有明显的青黑。合法夫妻这些年，她几乎没见过他温柔的一面，对他而言，她可能一直是个不上心的员工，却不是可以放在心尖上的妻子。或许在他眼里，他们之间早就是名存实亡。

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说，赶紧签字，别耽误了！一个大喊，不，这太突然了，太蹊跷了！

不，不对。

苏晚猛地摇头，把纷乱的思绪甩开。陆沉这个人，她了解得不算多，但了解的那点，都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