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这丫头，真是中邪了。我手里的炭笔“唰”地一划，把那头猪拱白菜的滑稽画线给加深了点，就听见门外她那小脑袋又擂鼓似的敲起来。

“师父！师父你给我出来！” “听见没有！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 “呜呜呜……又是你！”她裹着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淡紫长裙，裙摆甚至垂到了脚踝，活像个刚从戏台上跑下来的花旦，可那小脸，是实打实的水肿。

我慢悠悠地挪了个身，懒洋洋地开口：“怎么？又跟那群没良心的分手了？”

门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，顾盼那是真把嗓子给喊哑了。等那吼声弱下去，隔着门板的哭腔都带着颤了：“师父……你不知道啊！那温如玉……他他他……跟瑶光宫的小师姐私奔了！呜呜呜……他答应过我的！”

哦，温如玉。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心宽体胖，跑起来跟磨磨蹭蹭的乌龟似的。我嗤笑一声，这年头男修都什么德行，尤其是那些长得白净漂亮的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顾盼这丫头，偏偏就是看脸，而且专挑那些看着顺眼就不走寻常路的主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推开房门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混着酸涩的咸味扑面而来，“哭得鼻子都快断了，跟我说这些有屁用？他跟谁走是他的事，你哭也能把他从别人怀里拽回来？”

顾盼委屈得眼圈子都紫了，小嘴一瘪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你不说你也觉得是他不好！你总是这样！每次都说我自作多情，眼瞎！呜……”她一边哭一边蹬着脚，那样子，像极了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，气势倒是有，就是太傻了。

我往后退了两步，避开了她那挥舞的小拳头。她要是发起狠来，那小手可不轻。以前就见过她把我新买的蒲团给撕了，说是我那画里的小姑娘穿得太暴露，伤风败俗。

“你冷静点，”我皱着眉，指着旁边那张小木桌，“喝口水。光哭能让你修为增长吗？上次你为那个姓楚的小子哭三天三夜，修为呢？进步呢？没看见啊。”

顾盼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，但她还是听话地挪到桌边，小手哆哆嗦嗦地拿起那杯早就凉透的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那水也没多少温度，她喝得跟吞药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