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散了阿野眉头最后一丝戾气，他盯着远处全亮起来的城市，黑夜里像打翻的调色盘。速溶咖啡皱巴巴地搁在栏杆上，咖啡渍在金属片上洇开的形状难看。这该死的咖啡，苦得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条消息，是研究所发来的系统通知。又是一个实验数据失败的提示。阿野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十年了，这破地方就只会给他发这种玩意儿。

他想起实验室里那台出了问题的超光速粒子加速器，三天三夜没合眼，最后还是晕倒在仪器前。导员说他要不是脑子够灵光，早就被淘汰了。阿野哼了一声，也他妈够呛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屏幕亮光晃得他眯了眯眼，是个陌生微信请求。阿野愣了两秒，随手就点了同意。管他妈的，这种消息过滤不到系统里，估计是谁不小心点了错。

消息是条语音，还有张照片。阿野点开听，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在海边拍的自拍。背景里夕阳染红了半边天，姑娘笑得挺甜，就是声音有点耳熟。阿野皱起眉，反复听了三遍，突然“噌”地站起来。

这人……该不会是？他看着照片上姑娘弯弯的眼睛，和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重叠。十年前一个雨天的图书馆，他冲进雨里捡到过一个掉了裙子、哭得跟个泪包似的姑娘。姑娘那时候头发特别黑，眼下睫毛长，哭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
他赶紧翻手机相册，输入关键词“图书馆”“雨天”“裙子”。十几张照片弹出来，最后一张是姑娘褪了色的工作人员证照片，背面数字确实是那天来的编号。阿野的脸瞬间烧起来，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发慌。

“林晚星，是吧。”他低声嘀咕，突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这名字……真是他妈缘分这东西搞事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发条信息过去，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导员发来的微信：“阿野，粒子加速器的事解决了。你小子手机怎么关机了三小时？我的人找了你一天。”

阿野看了一眼消息，又看了一眼林晚星的照片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他编辑了半天的消息，最后只打上一句：“你记得那个图书馆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吗？”

消息发出去五秒，手机又震动。这次他几乎是扑过去的。信息提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，然后，屏幕亮起。

【我记得，怎么突然这么说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