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冷冰冰的几个字让他眼神更沉了些。研究所说得开门见山，“与冷千星沟通不畅，建议暂停后续协同实验。”

他扯了扯唇角，没什么情绪。“沟通不畅？”这词听着倒像是指责他不够配合。

速溶咖啡还是温的，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力气。阿野把杯子往栏杆上一抛，金属撞击发出哐当一声脆响。咖啡泼出来不少，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狼藉。他站着没动，看着杯子在二楼走廊边缘晃悠，像只忘了回巢的鸟。

冷千星。他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，总得先过滤掉底下那股子清冷劲儿。她说话是 khách (kè sī) 语的口音，带着点冷，像深山里的泉水。但她说起宇宙坐标的时候，眼睛会发亮。那亮光，比他现在看的这万家灯火，还要耀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系统通知，是加了他微信的人发来的消息。阿野点开，是个表情包，笑得有点欠揍。

“阿野同学，你的破笔记本是不是还在我宿舍楼下？”

照片上是半张书，书边角歪歪扭扭写着“阿野专用”。底下备注，“说是备用，据说是你上次落在我手里的。” 空白框里笑得不见底。

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天。冷千星这人，就爱整这些弯弯绕绕。明明不喜欢他，见面却总能扯着嗓子嚷嚷。就像今天早上，她在楼下买早餐，故意bü러 (bù rào) 了他一下，说“小气鬼，知道你最贵了，居然还跟我要发票。”

阿野盯着屏幕，想起她穿着白卫衣的样子，推着那辆叮当作响的三轮车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那时候天刚亮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亮得晃眼。他一直记得。

窗外突然哗啦一声，雨下得很大。他没动，但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。手机没电了，他随手塞进口袋，转身往宿舍走。

走廊灯光昏暗，他穿着黑T恤，背对着玻璃窗户。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，一片哗哗响。他看不见冷千星的宿舍在几楼，但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腥气，特别冲鼻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凌晨发来的消息。

“晚安，阿野。记得按时喝药。”

阿野把手机又塞了回去。他走到宿舍楼下，白卫衣的形状还挂在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