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盘膝坐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，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。他刚练完一套拳，虎虎生风，现在却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肥鲤鱼，四肢发软，只想瘫着。

"呼……呼……"胸膛剧烈起伏着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往肺里灌进一把冰碴子，带着林木清新的味道，但更多的还是力竭后的疲惫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蝉儿不知疲倦地叫着，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
"这套拳练得还行吧？"林峰抹了把汗，自言自语。他自己心里没底，学了三个月，除了动作看着像那么回事，威力嘛……想想就让人发笑。要真靠这套拳去打架，怕不是三下五除二就得躺平。

前院传来娘亲的声音："峰儿，歇够了没？吃饭了！"

"来了来了！"林峰心里一乐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。饭点到了，就算练得再累也得赶紧去吃，不然娘亲该心疼了。

青阳镇是个不出名的小镇，巴掌大点儿地方，街上最大的买卖就是王铁匠铺子。林家就住在镇子北头，没啥钱，就靠林峰爹在镇上当放牛的，勉强糊口。娘亲身体不好，常年咳嗽，赚的钱都不够看病吃药的。

林峰是林家独子，爹娘自然对他寄予厚望。但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巴交，不学无术，除了力气活儿，啥也不会。后来他爹听说隔壁村有个退休的老拳师，就花了几十文钱，让林峰跟着学了两三个月拳。这三个月，林峰没白费，虽然拳法粗糙得能挤出豆汁儿，但好歹学了个大概。

"峰儿，你爹说让你这两天好好练练，是不是又要去镇口那帮兔崽子那儿讨要说法了？"娘亲一边往堂屋走，一边问道。

林峰脚步一顿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。娘亲说得对，他练了拳，心里就憋屈。那帮兔崽子仗着爹娘在镇上有点儿势力，三天两头就找他麻烦，抢他的东西，骂他是哑巴瞎子。林峰要是以前，估计只能忍着，但现在，他学了拳，总觉得自己不能任人宰割。

"娘，这几天我闭关了，什么也不干！"林峰眼睛一瞪，小声嘀咕道。他憋着口气，非得等两天后把这帮小兔崽子收拾得服服帖帖，出出这口恶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