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柯捏着手里那把皱巴巴的扫帚，站在姜家老宅堂屋当中间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外头天色都快擦黑了，屋里就他一个光棍，冷锅冷灶的，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。他爹姜国强，据说在矿上摔了一跤，腿脚不利索，躺了小半年没下炕，家里头就指望他就着这点微薄的退休金过活。

“哟，我们家柯子大少爷，今天怎么有空从城里跑回来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。

姜柯回头，就看见他大娘刘秀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站在堂屋门口，手里还把着个吃饭的碟子，指桑骂槐地朝他撇嘴。他媳妇王霞，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过来，脸上那表情，活像看见了什么瘟神，眼睛都快瞪圆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天快黑了，想着回来给爹送点饭。”姜柯耳根有点发烫，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哟呵，哟呵！”刘秀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那碗糊糊，“就你手脚勤快？给你爹送饭？我看你是看家里没饭吃了吧！我儿王霞，这碗是给你自己带的吧？”她顿了顿，扭头朝着厨房喊，“来——人——啊！看看我们家少爷啥时候回来，连口水水都舍不得喝！”

厨房里顿时传来一阵骚动，最后一个小丫头探出个头，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。

王霞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尖得跟刀子似的：“哥，你赶紧吃吧，糊糊就这味了，我这给妈熬得，还热乎着呢。”说完，她就朝后厨走去，恨不得立刻钻进老鼠洞里。

姜柯看着碗里那黑乎乎，还漂着几粒米渣的糊糊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知道，大娘是看他不顺眼，他媳妇心里也憋着火。他那点可怜的退休金，大部分都被大娘给克扣了，王霞那边，更是半分都抠不出来。就是这，还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？

他拿起扫帚，没好气地朝角落里一戳：“行吧行吧，吃了这碗狗食，还得出去干活。”

“哎哟，你……”刘秀英刚想再说点什么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，接着是个人喊：“大娘！大娘在家没？”

“来啦来啦！”刘秀英立马换上一副笑脸，赶紧迎出去。

姜柯收回神，看着桌上那碗糊糊，心里那股火气噌噌往上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