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柯盯着堂屋那张歪歪扭扭的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他刚啃完的馒头片子，油腻腻的印着两道手印。外头刮着冷飕飕的北风，窗棂纸“啪啪”地响，像有人躲在后面使劲挠。他哆哆嗦嗦搓了搓胳膊，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娘塞给他玄色布包的情景。

“妈，这玩意儿真有灵光？”他想起包里那本泛黄的《麻衣相宅》，纸页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。老娘往他手里一塞，眼神躲闪：“闲着也是闲着，念叨这么多年了。”姜柯哪懂，只当是本看风水的老书。

现在他捏着那把扫帚，真觉得自己傻得跟块抹布。前脚刚被姜家叔伯轰出来，后脚就撞见邻居指着他家灶台骂“晦气”，顺手就把他屋里那点家当砸了。他连句屁都不敢放，谁让他连只像样的鞋都没有，出门时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。

“哑巴吃黄连，”姜柯对着空气啐了口唾沫，“呸呸呸，晦气！”心里头却骂咧咧，“晦气个屁，明明是这群王八蛋先动手的。”可骂归骂，他最终还是蹲到堂屋角落，把那本破书抽出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翻了翻。

书页发黄得厉害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姜柯手指翻动间，突然卡住一块纸，用力一扯，哗啦一声，几张叠起来的钞票滑了出来。他愣了三秒，赶紧攥紧钱往怀里揣，心跳顿时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谁？！谁动我东西！”姜柯连声嘀咕，眼睛却死死盯住钱上的模糊字迹。那字迹像用烧红的钢针划过，隐约是“血祭”俩字。他猛地想起老娘藏秘术那本子时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寒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妈的！”姜柯猛地把书合上，后脖颈一阵发凉，像是被什么盯上了。他抓起扫帚往院子里戳了戳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给老子滚出来！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他讨厌鬼神玩意儿，可真碰上邪门事儿，心里头比谁都怕。

正想着去镇上买点酒喝壮胆，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姜柯浑身一僵，抄起扫帚就冲出去。只见院角的枣树上，不知何时挂了盏褪了彩的灯笼，随风晃悠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谁他娘的装神弄鬼！”姜柯吼完，却突然停住了。灯笼下头，静静躺着一双绣着太极图的黑布鞋。他低头一看，乐了，是老娘给他做的鞋，昨儿个被砸的时候怎么没发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