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，兜里摸出块干硬的黑面馒头啃起来。前几日被那群嚼舌根的村姑当众出丑，她心里那股邪火仗着没撒出来，此刻却憋得难受，越啃馒头越觉得堵得慌。

" tnnd 的馒头硬得跟狗啃的骨头似的。" 顾盼把馒头往地上一扔——正好砸在昨天那块豆腐旁边。这次馒头没响声，倒是旁边碎豆腐引得几个路过的小媳妇歪着脑袋看。顾盼肠子都气绿了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就啃，越嚼越觉得这破村日子没法过了。

收拾东西回房时，顾盼摸出那串村里王婆给的野山参。这老虔婆前几日还阴阳怪气说她是扫把星，结果外孙半夜发烧，急得直跺脚，这才想起顾盼爹上次生病时这丫头送了支野山参。顾盼把参根掰成两半，里面果然是褐红色的参体，拿指甲划了一下，纹丝不动。

"长得人模狗样的，装什么高冷？" 顾盼嘀咕了一句，把参根塞进怀里。这根参按照时下收药铺子的价格，至少值二十两银子。顾盼摸了摸腰间那个破旧的布袋——里面只有两个铜板和半块干粮。二十两银子在村里那就是王考虑的嫁妆了，这年头，她倒要看看谁才是真·扫把星。

眼前这间老宅乱糟糟的，墙角堆着几本发霉的账本，天井的井水浑得能照见人影。顾盼往院子里泼了瓢井水，几只鸡鸭瞬间炸毛围过来啄食。她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面包，掰成小块朝鸡群扔去。先前那群看热闹的村姑在墙头偷偷瞄，见顾盼竟拿出吃的，顿时炸开了锅。

"哎呀！顾盼有吃的了！" "她这是要做什么？" "该不会是真要改命了吧？"

顾盼没理会她们，走到里间，从床底下拖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。箱盖一掀，几锭泛黄的银子滚出来，旁边还压着本零散的账簿。顾盼翻开记到去年还有五两碎银，后面却戛然而止。看来她爹当年生意做不下去，又遭人算计，这才败光家产。

"狗日的爹！" 顾盼捏着账本就往柱子上砸。银子叮当落地，账本四散飞开，她蹲在地上一页页捡，突然发现夹着张收据，上面写着："顾远山，欠项三十二两，今已付赎身银十两。" 落款日期是十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