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手里的紫砂壶，茶汤在壶嘴里咕嘟咕嘟冒起细密的热气，氤氲了他的眉毛，也氤氲了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白雾。

“尝尝，今天这老龙井地道。”他对斜对面的老张说。

老张正撇着嘴，盯着碗里几片蔫了吧唧的豌豆，嘟囔道：“什么地道不道地的，就是贵。这年头，能喝口不刮嗓子的茶就不错了。”他啜了口茶，眉头舒展开些，“还真是不错，甘甜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话题转到正题。“说起来，你们年轻人现在，晚上都不爱待街上了。以前我们这帮小子，天一擦黑就往茶馆钻，什么鸟聊不好，非得听老何扯那些有的没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窗外，雾更浓了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湿漉漉的毛毯，把整座雾都裹得严严实实的。“可你们知不知道，这浓雾里头，藏着多少故事？”

老张嘴里的豌豆刚咽下去，赶紧端起茶碗：“又有什么故事？别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死人了，现在雾都晚上新闻联播都爱播这种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王啐了一口，“今天跟你讲个真格的，跟死人都没关系，就是……挺邪性的。”他放下紫砂壶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就是你们现在说的，那个九码头，以前可叫九门头，啧啧，那地界儿，阴得很。”

“九码头？”老张眼睛亮了亮，“不就是现在江边那个大轮渡口吗？日夜人来人往的，怎么阴了？”

“嘿，你年轻，不懂。”老王呷了口茶，回味无穷，“那会儿我还当挤牛奶小子呢，十八九岁，天天下江边晃悠。那时候雾都还是雾都，不是你们现在这种水泥盒子，到处都是光污染。九码头那块地方，天一黑，黑得能滴出水来。我跟你讲啊，以前老码头那帮大爷，晚上是不下水的。”

“啊？为啥？”老张奇了，放下碗，“是贼多不？”

“贼多？”老王 motsu 了嘴，“想多了。那不是贼多，是……有东西。你想想，黑灯瞎火的江边，风呜呜地刮，水哗哗地响，一个人影儿都没有，就你一个人在那儿吹牛、骂娘，你说瘆不瘆人？”

老张听得直往老王身边挤了挤，竖起耳朵：“那……那有啥邪性的？”

老王伸出手指点了点老张的额头：“你真当个傻子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