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年头啊，”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咂咂嘴，杯底还响了一声，“街上跑的净是老爷车，喇叭‘嗒嗒’地叫，卷着尘土。我跟着队里的人挨家挨户查户口，兜里揣着表格，嘴里说着‘同志您好，麻烦登记一下’。日头毒辣，把人晒得是蔫头耷脑的。”

老张扒拉了两口面，抬起头问：“查啥呢？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查一个叫陈旧的画家。失踪了。三天前，有人看见他蹲在二七路上画墙上的野猫，那猫灰不溜秋的，恃着个劲儿，他画得可认真了。第二天再找，人就没影儿了。家里就他一根独苗，没留下啥念想，就几幅画。”

“画啊？”老张咂咂嘴，“那玩意儿值钱。”

“值钱不值钱的，现在谁鸟那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队里头觉得蹊跷，毕竟人失踪了，留了这么大一笔东西。报了案，调了监控，二七路那段，白天晚上都挂着。结果呢？就是有人看见他画猫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监控没拍到有人碰过他，也没人撞见他往哪儿走。”

“那岂不是怪事？”老张咂咂嘴。

“怪事谈不上，就是邪性。”老王喝了口茶，“后来呢，有人实诚，跑陈老师家看了看。那老屋孤零零的，窗帘拉着，窗户糊着报纸，黑漆漆的。他敲门，没人应。他就慌了，翻墙进去，嘿，窗户纸都湿了，像是被人抹了胶布。屋里啥也没动，画都还挂墙上，就那幅《猫》不见了。”

“画都画没了？”老张咂咂嘴，“啧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

“是挺邪性。”老王把茶杯又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低了点，“再后来，队里有个老油条，以前在特刑队待过，耳朵尖，鼻子灵。他说他想起个事儿，当年也有个画家失踪，就在这附近。那画家画了一辈子鬼，作品都值大钱。后来找着了，人没影儿，就他床底下那坛颜料没了。还闻着一股子怪味儿，像是墨水混了血。”

“墨水混血？”老张咂咂嘴，“那也太吓人了。”

“是挺吓人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队里不信邪，就觉得是贼偷了东西。可那颜料坛子，边上还有几根人头发，黑乎乎的。那画家儿子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结果过两天，那画家在外头被撞死了，脑袋破了个大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