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放下茶杯，杯底跟桌子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耳朵，像是能擦掉里面的回音似的。那巷子啊，他不说也知道，就是从茶馆后面那条窄道，窄得走两辆车都得侧着身，抬头不见天。

“那时候年轻气盛，”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不经意间掀开一块蒙尘的布，“下班晚，总往那巷子里面溜达。不是说巷子里有啥鬼，就是觉得……安静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给自己续了杯茶，“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
老王手指在桌面上绕着圈，眼神飘忽。巷子里啊，两边墙根子长得能把人给挤没了。他年轻那会儿，总觉得墙根子底下藏着啥，不是耗子，就是啥别的玩意儿。所以啊，晚上走的时候，总是得加快脚步，心里默念着“招财进宝，财源广进”，也不知道是图个啥，就是觉得顺口。

“有年冬天，特别冷，”老王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像是要盖过外面的嘈杂，“我值班到半夜，懒得跑远，就直接从巷子里穿回去。那晚啊，天上有个月亮，但是好像离得特别远，照下来的光，就跟撒了一地的银粉似的。”

他停下来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给哪句话打拍子。“巷子里面黑咕隆咚的，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，一晃一晃的，特别吓人。我当时就琢磨着，这影子要是跟着我走，我咋办？会不会……会不会突然就拐过来？”

老王摇了摇头，像是把那个念头给甩掉了。“后来啊，我就加快了脚步。越走越快，最后两脚踉跄，一头扎在了墙根子底下。当时我就想，完了，这下完蛋了，肯定要挨骂。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像是一阵没来由的寒气从背后来了。“结果呢？我翻了半天，也没翻出去。后来我才发现，墙根子那边，还有个拳头大的窟窿。我当时就愣住了，伸手一掏，掏出来个玻璃珠子，亮晶晶的。”

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“玻璃珠子也没啥，就是奇怪。后来我就天天往巷子里瞅，也没再见过啥。就记得那天晚上，巷子里面特别安静，安静得……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
他喝了口茶，眼神迷离。“其实啊，那巷子没那么邪乎，就是窄，就是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