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刚好听见老刘在接电话，说的是带着十几岁的孙子去公园放风筝，摔了一跤，膝盖骨裂了，现在在省医院急诊。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焦，眉头拧得跟打了结似的。

“怎么样了？”老王把车钥匙朝办公桌上那么一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唉，别提了，小屁孩自己不老实，非要去爬那棵歪脖子松树，结果从上面摔下来，现在还在抢救室。得，周末白干了，我得在医院看着。”老刘吐了口气，合上手中的电话，一脸的郁闷。

老王没接话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，又重新坐下。他刚被提拔上来，当上刑警队副队长没两天，正职那个老赵病假刚满，组织上没来得及宣布任命，他就被推到前面来了。说是副的，但老赵现在根本回不来，他手里头一堆烂摊子，像什么案子都甩不给他。

“老刘，什么情况？”老王搓了搓手腕，问。

“还能什么情况？天天加班加点，案子破不了，上面催得紧，下面抱怨的也不少。”老刘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“你刚上来，还不清楚内情。反正吧，这活儿是真他娘的难干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当刑警快十年了，跟着老赵跑过各种案子，以破案为荣，以抓到坏人为乐。可这当队长的活儿，别说干了，他连边都没摸到呢。刚上任那两天，老赵在的时候还好，大家多少还客气点。这老赵一走，办公室里立马就变了味。

“具体什么案子？”老王沉声问。

“还能有啥？案子呗。”老刘撇撇嘴，“命案。”

老王手一抖，水杯差点没拿稳。他当刑警这些年，虽然破过不少大案要案，但第一次当上领导，就摊上一个连环杀人案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几点了？”老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

“五点半。”老刘站起身，“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孙子，再晚就错过了。你，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老刘收拾了一下东西，匆匆往外就走。走前，他回头看了老王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是羡慕？是不满？还是单纯的不看好？

门关上的那一刹那，老王感觉后背被冷飕飕的风吹了一下。他坐回椅子上，第一次感到了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