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一抬，惊得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。堂下跪着三个小厮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齐刷刷把头埋得低低的。

“大人，”为首的小厮声音发颤，“奴才们……奴才们错了。”

老张头揉了揉眼睛，扶了扶脑后那根略显滑稽的乌纱帽。 这才几天，为何这帮跟了自己十来年的心腹，如今看自己的眼神，像是看着要吃人的恶狼？

“错了？错哪了？”老张头心里直打鼓。作为一县知县，他一生谨慎，从不敢做半点出格之事。可自打昨天梦见赤身露体在街上跑，这府里就没太平过。先是管家被辞退，后是书童丢官，如今连这三个贴身小厮也……

“大人，”又一个小厮鼓起勇气，颤声道，“昨夜咱们……咱们把太医院的药童给打了。”

老张头眼前一黑。他记得，昨儿个为了给老母亲抓药，他亲自去了趟县城，回来时确实撞见个穿着青衣、提着药箱的小子。可那小子……老张头回忆一番，对方最多十五六岁，身板也单薄，自己一个堂堂七品知县，怎么可能……

“他怎么你了？”老张头强压住心头的惊疑。

“他……他不识相。”第三个小厮低声道，“大人您吩咐去取‘君上’, 他非说没这味药，还顶撞了奴才们。”

“君上？”老张头眉头皱成了川字。他明明说的是“君防腐”，这药房小子岂不是故意捣乱？

“大人，那小子掌了掌嘴，又踢了一脚，说是要给县太爷提个醒，别到时候药错了人命关天。”为首的小厮补充道，眼神躲闪，“奴才们……奴才们一时气急，把他推了一跤，药箱也……也翻了。”

老张头看着堂下三人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根本不是他能干的作风啊！他向来手软，最见不得动粗，哪怕是最小的孩童，他也能念及三分旧情。

“他……现在人呢？”老张头声音有些发干。

“他……他跑了，”又一个小厮结巴，“说是要去……要去告官。”

老张头彻底懵了。他一生为官，何曾想过会打人？更别说打输了还让人去告官？这要是传出去，他这知县做得……不牢靠啊！
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，似乎是衙役们正在砸门。

“大人！不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