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抽了根烟，火苗舔着过滤嘴，吧嗒吧嗒响。他把裤腿卷得高高的，脚踝裸露在外头，鞋底踩在冰凉的台阶上，有点滑。昨晚那电话又在他脑子里转悠，那个鬼声音，听得他后脖颈发凉。“张伟？我帮你的事，那房子的事，解决了。但你得过来一趟，当面取回房款和手续。”

他是在老李家后院接的电话，老李昨晚喝多了，话都说不利索。老张当时就纳闷，谁他娘的还用这种老式对讲机似的通话设备。可老李眼神直勾勾的，手指哆嗦着按了半天，才把那段模糊不清的话塞进他耳朵里。

“过去一趟，当面取钱，手续……”老李含混不清地重复着，然后“啪”地挂了。老张当时就皱起眉头，这算什么意思？取钱？取什么钱？房子的事早就黄了，银行那边逼得紧，中介跑得没影。老张当时还冲老李嚷嚷：“我说老李，你喝醉了瞎说什么胡话？那房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？”

老李没吭声，就那样站着，脖子歪着，像根蔫了的家雀。老张当时只当他是喝多了，也没在意。可现在……他蹲下来，用鞋尖踢了踢台阶缝里的一块小砖头，砖头骨碌碌滚下去，悄无声息地没进阴沟。

阴沟。老张想起那加密U盘里最后一段没加密的视频，画面模糊，但那栋破楼，就是老李家后院那栋歪脖子楼，断壁残垣的压顶镜头反复出现。还有几个零碎的片段，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，女人在泥地里打滚，男人抱着脑袋哀嚎……老张当时就觉得头晕眼花，赶紧把U盘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
那电话，绝不是什么喝醉后的胡言乱语。

他站起身，那烟屁股烫得脚心发庳。楼道里传来高跟鞋“咯噔咯噔”的声音，老张猛地抬头——林薇！她抱着个公文包，打扮得板正得很，正往楼下走，眼神往他这边扫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林薇？那个精明干练的房产经纪人？她怎么也在？更邪乎的是，她手里那个公文包，和U盘里那几张照片上出现的密码本封面，简直一模一样！

老张一把抓起墙角捅烂的啤酒瓶，掂量了掂量。妈的，老子今天是非得查清楚不可了！

他跟着林薇走出楼道，林薇熟门熟路地下着楼梯，高跟鞋敲在铁梯上，叮当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