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奇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盘算着这月房租怎么交。房东老王家的脸都快被他刻进脑子里了，每天上门催租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喷他一脸。林奇家穷，爹死的早，就他娘俩，靠种那几分薄田糊口，秋后一算，别说房租，连口过冬的柴火都勉强。

“林奇，又在这儿晒太阳？你娘的米缸快见底了！”老王家的大儿子王虎，敞着胸脯，两条油腻腻的手臂搭在肩上，唾沫横飞地走到林奇面前。

林奇眯眼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从兜里掏出烟袋锅，磕了磕烟灰。王虎是他以前欠了钱，被迫给家里当牛做马的恶霸。村里人谁不知他家底子，几个兄弟在镇上混，仗着人多势众，谁要是惹了他们，轻则拳打脚踢，重则家产都没了。

“虎哥，”林奇放缓了语气，“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虎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东街张屠夫家杀猪，你去帮忙，今天的酒钱和肉钱我给你算一算。”

林奇心里一沉，张屠夫是个黑心老板，给的钱少得可怜，还动不动被骂。可他娘还等着米下锅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好，虎哥。”

王虎满意地走了，林奇灰溜溜地往东街走。刚到张屠夫家院门口，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猪圈，七嘴八舌的吵嚷声传来。林奇走近才看清，一头肥猪血呼啦地躺在地上，张屠夫和张屠夫的小舅子，正对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嚷嚷。

那年轻人正是村里老实巴交的李狗，林奇认得他，就是昨天被王虎拳打了一顿，身上还带着伤。张屠夫瞪着李狗：“你他妈手艺人吗？猪都杀不好，血溅一脸！钱你拿回去，别来我这儿了！”

李狗缩着脖子，哭丧着脸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再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张屠夫的小舅子更难听，“废物一个，留着也是祸害！”

就在这时，林奇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一股热流从眉心涌出，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，竟然变得亮了起来。

他看到了什么？

李狗手里的刀没拿稳，正是被旁边一块石头硌了一下，才会血溅出来。 张屠夫的小舅子说话时，嘴角不自觉地抖了一下，露出后槽牙，是个怕死的怂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