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奇赤脚踩在泥泞的村道上，脚底板早就被磨得通红生疼。这鬼天气，早上还艳阳高照，中午乌云就铺天盖地压下来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得人头昏脑胀。他得赶着去给东家赵大户家干活，磨磨蹭蹭就够呛。

村里人都知道林奇是傻子，天生眼瞎，连路都快走不稳。可这年头，傻子也有吃饭的资格，就因为他爹以前跟人学过点把式，认识几个字，村里红白喜事请他看风水烧香，倒也勉强糊口。可他那双眼睛，偏偏是越来越“好”，看得见魂魄，看得见过去未来，只是没人信。

“林奇！磨蹭什么呢！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！”赵家大媳妇尖利的嗓门跟杀猪似的，在巷口就吼开了。她男人去镇上赌博了，家里的大小事全由她管。林奇缩了缩脖子，往家那边挪了挪。他娘病了好几年，家里就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，不敢有半点懈怠。

推开娘那间破茅草屋门，屋梁上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，就是他们一家几口的生活全部。娘正坐在炕头发抖，面前的碗里只有几口稀粥，上面飘着几片野菜。林奇赶紧把昨晚藏起来的半个窝头递过去：“娘，吃点。”

“你爹呢？”娘的声音沙哑。

“去蓑衣巷赵家了。”林奇扒拉了两口粥，心里直骂赵大户，拿人当牲口使唤。

蓑衣巷是镇上最有钱的地主赵大户的家。林奇今天去，是帮赵大户送一批新收的药材去镇上，再顺路去给他拉点柴火。赵大户家的大院气派得很，门口两个石狮子，威风凛凛，可林奇看在眼里，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。

他低着头，跟在赵家仆人后面，穿过油毡铺就的大院，来到马厩。马厩里拴着几匹高头大马，膘肥体壮。林奇负责给马刷毛，干得勤快，赵家仆人看他傻，也没怎么使唤他。

就在这时，赵家的小儿子赵虎走了出来。这家伙仗着他爹财大气粗，村里没人敢惹他。他穿着件绸缎长袍，胸前绣着一只猛虎，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。他斜眼看了看林奇，冷笑一声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傻子吗？怎么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还知道伺候马了？”

林奇没说话，继续干活。赵虎不依不饶，一脚踹在马屁股上，那马受惊乱踢，差点把他撞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