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云哆哆嗦嗦地搓着胳膊，鼻尖呼出的白气一下子就散了。这破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，他只能缩在角落里，身上那件破棉袄又轻又薄，根本挡不住风。前世这会儿，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，什么风霜雨雪跟他有什么关系？可现在，他却成了这破庙里最卑微的一个。

「咳咳……」

一声咳嗽从屋里传来，吓得墨云一哆嗦，赶紧缩得更紧了。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，他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，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里瞧。

是个女人。

蜷缩在角落里，身上只盖着条破布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。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，缓缓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双空洞得像深潭的眼睛。虽然又冷又饿，但那眉眼间，居然透着一股子灵气。

「你是谁？」墨云压低声音问道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她的手背上有道长长的口子，渗着血，在昏暗中格外刺眼。

墨云皱了皱眉。这地方他熟，是城郊一个破庙，平时连野狗都不来。这女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前世的这个时候，他还被太傅召去念书呢，哪有空在这破地方晃悠。

「你不怕我吃了你？」墨云又补了一句，主要是给自己壮胆。

女人依旧没反应，只是缓缓地伸出手，指了指门口。墨云接收到她潜台词了：想走。

行，墨云也不是没同情心的人。前世他对这个女人印象不深，只记得她是个不受宠的宫女，后来似乎病死了。既然她没想害自己，那便由她。

墨云挣扎着爬起来，找了个破碗递过去：「喝点水吧，我身上还有点干粮。」

女人迟疑了一下，接过了碗，却没急着喝。她看着墨云，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回忆。

墨云有点不自在，退后了两步：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」

女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：「太子殿下……」

「你认得我？」墨云愣住了，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？前世的这个时候，他刚被废，根本没资格让人认得。

「不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」女人低下头，手指搅动着破碗里的水，「我只是……饿了……」

墨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复杂。前世的时候，他何曾想过自己会落魄到这种地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