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顶着个红盖头，在炕上翻了个身。身下的被褥又硬又旧，硌得她骨头疼。她咬了咬牙，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相信这不是梦。三百块钱，红盖头，还有眼前这四面漏风的穷院落……她真嫁给这个土得掉渣的村里小伙了。

院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林晓雨猛地坐直，手忙脚乱地扯下盖头，胡乱往脸上扑了把灰，想把那碍事的红色盖住。刚掀开穷洞般的门门，一个人影就挤了进来。

“媳妇儿，啥时候开脸的？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，手里的东西都快拿不稳了。

林晓雨心一颤，退后两步，没好气地道：“赶紧滚啊，晦气！”她指了指门口，“你自己出去迎亲啊，站这儿干嘛？”

男人傻眼了，挠挠头：“嘿嘿，咱家穷，雇不起轿子马队，这不就亲自来接你了嘛。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“你……你先撒泡尿吧，憋一上午了。”

林晓雨：“……”

男人是真老实，就是土。她想起爹娘走时的话，心里一阵发酸，眼眶有点热。不管怎么样，她都逃不掉了。干脆闭眼，在土炕上又滚了两滚，装作还在睡。

男人等了一会儿，见她没动静，自言自语：“这丫头，怕是认床了。”他凑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滚得乱糟糟的头发，“别怕，咱家这床是硬了点，但结实，睡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
林晓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人怎么跟个跟屁虫似的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跄着往外走，想出去透透气。刚走到院门口，就被男人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
“媳妇儿，你去哪儿？”男人紧张得不行。

林晓雨被他勒得生疼：“我去上茅房！”

“茅房在东边，跟我来！”男人立刻带着她往东屋走，嘴里还念叨，“可不能在院子里随地便溺，不文明。”

林晓雨彻底没辙了。这人，简直跟个牛皮糖一样，甩都甩不掉。她试探性地问：“你叫啥名？以后怎么称呼你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躲闪：“我……我叫周平安，你叫我平安哥就行。”

周平安……林晓雨嘴角抽了抽。这名字也太大牌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先忍着。总比一直耗在这里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