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睁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刚被雷劈过。浑身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浑身起疹子，鼻子里塞得满满当当，一股子带着泥土腥气的干呕差点把刚咽下去的泥巴给喷出来。

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才算是彻底清醒了。

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。

陈平安扭头四下张望，泥土地泛着渗人的黑光，低矮的茅草屋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，昏黄摇曳的油灯在风中明灭不定，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还有穿着粗布麻衣，面黄肌瘦的乡亲们，他们有的在修补屋顶，有的在捡拾散落的草药，有的干脆蹲在路边闲聊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。

这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简直就像是他昨天刚死的地方，一模一样。

死？他什么时候死的？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七零八落，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。

自己好像是被人追杀的，追杀自己的是邻村的山贼，原因……好像是为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当然，山贼给出的理由是，老槐树底下藏着宝贝。宝贝？陈平安当时就觉得好笑，那棵老槐树都三百年了，树心早就腐朽，风吹雨打都快散架了，能藏什么宝贝？

可山贼不信，三天两头就来骚扰，最后一把火烧了村子，抓了人质，逼着他说出老槐树的秘密。

陈平安是村里的老实人，从没想过要惹是生非。可硬吃了一箭，血染红了茅草地。

然后呢？然后他就死了，或者说，他以为自己死了。

可现在……

陈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破布衣服，脚上是一双磨破了口的草鞋，脸上灰头土脸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。

这不是梦。

他真的重生了！

陈平安咧嘴一笑，嘴角的泥巴都咧出来了。他用力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，感受着呼吸的顺畅。

这一刻，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活着。

“重活一世……”陈平安低声喃喃，眼底的疯狂一闪而过。

上一世，他死了。这一世，他回来了。

上一世，他运气不好，处处碰壁，被逼得走投无路。这一世，他不会再傻乎乎地任人宰割！

山贼？老槐树？还有那些嘲笑过他，欺负过他的人……

陈平安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泥地里留下一个个小深坑。

“等着吧，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