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阿泽又看见晓雯了。

那天阳光还是那么刺眼，他眯着眼睛，书页上的字都模糊成了一团。晓雯换了个姿势，抱书的胳膊搭在膝盖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缘，阳光在她发梢镀了一层金边。阿泽看着看着，心里那点被导师喷得狗血淋头的不爽，莫名就淡了些。

那时候的他，觉得全世界最好的姑娘就是晓雯。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说话声音软软糯糯，偏偏又是个学霸，走到哪里都像朵干净的小白花。他和她，一个是计算机系的技术宅，一个是中文系的文艺女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毕业后，晓雯跟着一个家里有背景的男人结婚了。婚礼前一个月，阿泽在校园里撞见过他们，晓雯穿着一条白色婚纱裙，挽着男人的胳膊，笑得像朵盛开的桃花。男人阿泽不认识，但气场挺足，一看就 不是善茬。从那天起，阿泽的恨就种下了，像一颗种子，在心底悄悄发了芽。

现在，他开了家小面馆，每天炸油条、打卤，日子过得不咸不淡。面馆在大学附近，经常有学生来吃，也有老面孔。那天刚好是周末，店里人挺多，阿泽忙得脚不沾地。

"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！"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。

阿泽抬头，看见晓雯站在柜台前，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。她今天的衣服换成了牛仔裤和T恤，染了头发的颜色有些深，眼角也画了细细的妆。变了的不是她，是他。

"来啦。"阿泽应了一声，给她下面。

"你开了小店啊？"晓雯捧着碗，凑过来问。

"嗯，暂时谋生。"阿泽扒拉了两口面，没看她的眼睛。

"挺好的，比上班自在。"晓雯笑，"你那本小说写完了吗？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你的短篇。"

"快了。"阿泽言简意赅，"你找谁？"

"没……我就是随便问问。"晓雯愣了一下，把脸转开了，手指搅动着碗里的面条，"那个，我爱人让我……谢谢你之前帮过他。"

阿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当年晓雯和那个男人的婚礼，想起自己拿到毕业证那天，漫天遍地的嘲讽。原来，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，过得很幸福。

"随便的事。"阿泽没看她，"你快走吧，店里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