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坐会儿就走。”阿泽嘴上应着，眼神却越过那个探头进来的顾客，飘向街对面那栋亮着霓虹灯的酒店。下午五点刚过，街上的人气渐渐旺起来，情侣们勾肩搭背地经过，手里拎着晚餐，笑得像刚中了彩票似的。

他手边那碗阳春面已经凉了半截，面条坨在一起，像一滩没干透的泥浆。阿泽用筷子戳了戳，没动，又放了回去。晓雯以前可喜欢这碗面了，每次来吃都要加双份辣油，吃得满头大汗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阿泽你手艺真好，这辣得过瘾！”那时候，他恨不得把这面馆开到晓雯大学门口去。

“老板，您要走了？”顾客见阿泽半天没动静，又探头问了一句。

阿泽这才回过神来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起身往店里走。店里人不多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窗边喝着啤酒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盘花生米，正哼着小曲儿。

“又喝呢，老王。”阿泽往柜台后走的时候，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老王回头笑了笑：“等着呢，面条刚出锅，来碗牛肉面。”

阿泽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uya面馆就这样，开在街角，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，就是简单的桌椅板凳，生意也一直不温不火。阿泽一个人撑着，累是累，但日子还算安稳。

“老板，辣椒酱！”等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老王伸手就要。

阿泽麻利地给他加了一大勺，又倒了一杯冰饮料。老王喝了一口啤酒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嘿，这饮料挺顺口的，哪买的？”

“自己调的。”阿泽没细说，估计又是从超市买来的冰红茶，冰块是提前放冰箱里的。

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老王说单位又加班了，阿泽说今天外面挺晒的。生意好的时候，阿泽没时间跟客人闲聊，生意差的时候，他也不喜欢跟人扎堆，一个人坐在店里，听听歌，看看报纸，或者干脆发发呆。

快到闭店的时候，店里来了一对年轻情侣，女孩点了一份牛肉面，男孩点了一份阳春面。阿泽一边忙一边注意着他们，女孩笑得挺甜，男孩看起来有点冷淡，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。

等面端上来，女孩吃得很快，不时抬头看男孩一眼，男孩则一直盯着手机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