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坐会儿就走。”阿泽嘴上应着，眼神却越过那个探头进来的顾客，飘向街对面那栋亮着霓虹灯的酒店。下午五点刚过，街上的人气渐渐旺起来，情侣们勾肩搭背地经过，手里拎着晚餐，笑得像刚中了彩票似的。

热气从面碗蒸腾起来，带着骨头汤的鲜和面条的韧，阿泽盛了一碗，挑了几根青菜，对着镜子吹了吹热气，才端起来。面条太烫，他吹得慢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边沿， thoughts 黏糊糊的。

对面酒店那扇玻璃门晃了一下，一个年轻女孩探头进来，被迎面走出来的男人一把搂住腰。女孩笑得挺甜，男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俩人勾肩搭背地往反方向走。阿泽没看清男女，只觉得那画面刺眼得很。

他放下碗筷，擦了擦嘴。面馆生意不错，两个帮工轮流着招呼客人，他坐在柜台后面，看着日志本上密密麻麻的字，偶尔在空格旁画个叉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。

“阿泽哥，你对象呢？天天这么一个人干活，不孤单啊。”帮工小张嘀咕着，把刚煮好的馄饨捞进漏勺。

阿泽没理他，从柜台底下摸出半瓶啤酒，拧开塞子，抿了一口。啤酒冰凉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小张凑过来：“嫂子要是还在，你不得天天泡酒店？你看对面那几个，晚上准热闹。”

阿泽手机响了，是搞装修的打电话问门脸改造。他点着头应着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桌角那支钢笔。笔尖是秃的，他攒了半年墨水，还是没写过几个字。

当年晓雯走的时候，也是这样。她拿着钢笔，在日记本上画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爱心，旁边写着“阿泽，等你学成归来，我们结婚”。最后那四个字，她用尽力气写的，墨都洇散了。

阿泽把钢笔往桌上磕了磕，又塞回笔筒。他想起毕业那天，晓雯穿着白裙子，在毕业晚会上挽着他，对着全学校的人喊：“阿泽，我爱你！”底下掌声雷动，他当时想，这辈子非她不娶。

可三个月后，一纸婚约，她跟着别人走了。理由是对方家里有钱，能给她更好的生活。阿泽恨了整整一年，每天在酒吧借酒消愁，最后把自己喝成了胃出血。

旁人劝他：“阿泽，天涯何处无芳草，何必单恋一枝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