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娥把菜篮子往树荫下一放，伸手进去捻了片青菜叶子，叶子上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水珠，在毒太阳底下亮晶晶的。她眯着眼，眯了好一会儿，这才慢悠悠往前挪了半步，往后门门槛那儿一站。这时候，后门没关死，虚掩着，露出道缝儿。王雪娥探头看了看，院子里没人。她心里头“呼”地一下松了口，赶紧把篮子拎起来，轻轻推开门，溜了进去。

院子里正收拾得干净，花盆里的水也浇了，显得挺利索。王雪娥挑了三棵最新鲜的青菜，刚要往厨房去，冷不丁听见东厢房传来人声。她脚步一滞，停在了屋檐下。这动静听着挺耳熟，像是白秀珠的调调。

王雪娥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果然是白秀珠在说话，但声音不大，透着一股子闷闷不乐的。她侧耳细听，只听白秀珠在里面嚷嚷：“你说你个林佩瑶，为了个男人能跑掉，也不想想我！我在这守着家里，守着孩子，你倒好，想一出辙是一出辙！”

里面还有个男声，听不出是谁，好像是云浩。云浩的声音倒是挺软和：“小珠，你别生气，佩瑶她……”

“别‘她’‘他’的，”白秀珠打断他，“我就是不明白，你看看我是不是你老婆？家里这些事儿，我哪一件没操心过？她就为了个姓顾的，能把我扔在这不管？”

王雪娥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姓顾？她脑子里立刻蹦出顾文轩那张脸来。这俩人……他们认识？

正想着，东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白秀珠抱着件衣服走出来，脸色挺难看。她一眼看见了王雪娥，估摸是刚进来的，也没多理她，只当她是打杂的，扭头就往院子外面走。

王雪娥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她赶紧迎上去，喊了一声：“秀珠姐姐。”

白秀珠脚步没停，像是没听见。王雪娥加快了脚步：“秀珠姐姐，我……”

“别叫我！”白秀珠猛地回过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！你男人呢？你男人是不是也跟那个姓顾的一样，都不把你当人看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王雪娥心上。她愣住了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。她男人是顾文轩没错，可白秀珠这话……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