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娥手心里那片带着露水的青菜叶，在毒太阳底下亮了亮，她眯着眼看了半天，心里头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，像是那叶子上水珠，晃晃悠悠的。她往前挪了半步，后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飘出点炊烟子，还有张妈那熟悉的唠叨声，"慢点儿，看摔着……"

她站那儿听了一会儿，张妈的声音没了，估摸是进屋忙活去了。王雪娥嘴角噘了噘，伸手指了指门缝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她转身，把菜篮子往门槛边一放，伸手从里面又捻了片青菜叶，这次叶子上水珠没了，叶子也蔫了点。

她往回走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下午那场雨，跟王雪娥这心思似的，说下就下，下完又啥都没留下。她路过李霞家门口，屋檐下挂着的雨伞还没收，伞面上湿漉漉的，像张没擦干净的嘴。王雪娥眼睛瞟过去，没多想，绕开了。

走到院子头，碰到三婶子正跟刘嫂子说话。三婶子看见王雪娥，立马堆起笑，"哟，雪娥回来啦？今儿个街坊串个门，我顺便买了点东西。"刘嫂子也在旁边应和，"可不是嘛，想着雪娥一个人在，得匀点活儿过来帮忙。"

王雪娥心里明白，三婶子这是客气，嘴上却说："搁不住你们惦记。"心里头却另有想法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，顺嘴跟四少爷说了一句，家里青菜快没了，看能不能送点来。四少爷当时答应得挺痛快，说回头让张妈送。

可现在呢？半个时辰过去了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王雪娥站在那儿，手揣兜里，盯着地上看。三婶子看她那副模样，又补了一句："雪娥，你要是没啥事啊，我瞅着那几盆菜，缺水了，你要是不嫌麻烦……"

王雪娥头没抬，"不用了，我自己来就行。"话音刚落，院门一开，张妈抱着一捆青菜走了进来，看见王雪娥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"哎呦，雪娥，你看我，忙忘了这事！四少爷说了，让你收着，说是自己种的，放心吃。"

王雪娥接过那捆青菜，手顿了顿，没有接。张妈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青菜，又抬头看了看王雪娥，"这……怎么了，不合胃口？"

王雪娥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身往自家屋里走。张妈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