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缩在被窝里，跟块冰排似的。这破棉胎硬得慌，晚上睡 Balls，翻身都费劲。后半夜，又听见动静了。这次不是楼道远处，就在门外头，哒、哒、哒……慢悠悠的，像有人系鞋带，一下一下捻过来。

得，今儿这精神病院是大型鬼片现场，他王默是主演兼特邀观众。王默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却悄悄摸到枕头底下。摸了半天，摸出把水果刀——就一把，垃圾货色，就刀片还算薄。他攥紧了，心里寻思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先捅谁？捅那个夜夜在走廊摆烂的“系鞋带哥”？

“系鞋带哥”是院里患者老号了。行动慢得跟老龟吸水，脸上那表情，跟看谁欠他三百万似的。白天混迹在病人堆里，晚上就溜达在楼道里，有时候还哼哼唧唧的。王默知道他不对劲，心里发毛，尽量晚上捂着门。

可现在……门板严严实实，那动静就是门外。哒、哒、哒……一下，一下。王默把脸埋进被窝里。被窝里一股子汗味儿，是他的，估计还有被子自带的霉味儿。他闭着眼，假装睡着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攥着刀柄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突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轴好像松了。王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抄紧了刀。门外没动静了。他屏着气听，就听见自己心脏“砰砰”砸嗓门，跟打鼓似的。

又是一下。这次更近了，估计就在门口了。王默眼睛瞪圆了，手心全是汗，刀柄差点滑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一半是心脏跳声，一半是“系鞋带哥”那磨人的脚步声。

“呼——”王默猛地吸溜一口气。脚步声停了。然后……啥动静都没了。死一般的寂静。王默趴在被窝里，一动不敢动，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楼道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还有个沙哑的嗓子骂骂咧咧：“操！又撞上你小子了，磨磨蹭蹭……”然后是“哐当”一声，好像啥东西掉地上了。

王默愣了半天，才想起自己是这院里的。他松了口气，却觉得后背更凉了。那玩意儿……真就在他门口啊！差一点，就差一点就撞上了。

他慢慢坐起来，手还攥着刀。天花板是斑驳的白色，角落里挂着个坏了一半的风扇，转着不转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墙角投个黑影，晃晃悠悠的，挺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