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又缩在被窝里，可这破棉胎硬得跟块铁似的。后半夜又听见动静了，这次在走廊那边，不止一个。哒、哒、哒……慢悠悠的，像有人系着鞋带，一下一下捻过来。得，今儿这院里是大型鬼片现场，他王默是主演兼特邀观众。

他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却悄悄摸到枕头底下。那把裁纸刀压得有点变形，但就是有分量。妈的，不多了，再闹就得练摊了。王默牙关咬得咯咯响，眼珠子贴着墙纸往缝里瞅。走廊灯昏黄，刚好够晃悠，刚好够他看清楚影子。

突然，一声呻吟划拉过来。别是哪个病人又演独角戏吧？王默皱眉。声音不对，带着嘶哑，像砂纸磨木头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屏住气，妈的，这声音有点耳熟……像上次那个诈尸的胖子？不可能啊，那玩意儿早该领盒饭了。

哒、哒、哒……脚步声拐了个弯，往他病房这排走。王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刀就往后缩，脑袋卡进被角。妈的，来了！这次不止两个，估计是那胖子的跟班。王默手心冒汗，刀柄硌得他虎口疼。行，练摊就练摊，谁怕谁？他甚至琢磨着，要是对方有好几个，能不能先干一个，剩下几个吓唬唬……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，他现在一穷二白，还敢随便动手？不行，得智取。

脚步声停在他病房门口了。王默心提到嗓子眼，能听见自己“突突”的心跳。几秒钟，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，门板轻轻地、吱呀一声，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
王默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，眼睛死死盯住那缝。他看见一双惨白色的脚，穿着破布鞋，搭在地板上。鞋底沾了灰，还有……血迹？王默瞳孔一缩。这人，好像穿着病号服，但款式有点老，颜色也深，不像现在住院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有人压低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喘息。“谁在里面？”

王默脑子嗡的一声。谁？他刚要出声，又赶紧按住。现在说话等于自投罗网。他装死，眼睛一闭，呼吸也放慢了，装作熟睡的样子。黑暗里，他听见外面的人又踱了几步，然后扭头走了。

吱呀——门关上了。

王默等了几秒，确认没动静了，才偷偷睁眼。走廊那边彻底黑了，只有窗户透进一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