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心虚地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雨珠顺着图书馆玻璃窗的轮廓往下淌，在底下映出她慌乱的影子。刚才她那是手抖得太离谱了，画册哗啦一声动静太大，怕是已经把站在门口那人也给惊动了。

隔着一层玻璃，能看清江屿现在是什么表情。他没撑伞，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脏了好几处，左胸口那里有个明显的水渍，像被泼了果汁似的。但他没抱怨也没动怒，只是站在那儿，像被雨困住了脚步。林薇偷偷瞄了眼手表，才五点五十，放学还早呢。他怎么会站这儿？

“那个……麻烦让一下。”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蹦蹦跳跳地挤进图书馆，拉了拉江屿的胳膊。

江屿侧头看了她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侧身让开了。女生冲林薇做了个鬼脸，才把他也拽进去了。林薇赶紧缩手缩脚，假装抱着一本《福尔摩斯探索集》的书，眼睛却黏在门口。江屿跟着进去，但没往里走，就站在 máximo 书架前，抬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
他白T恤的袖口磨坏了几个角，袖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手腕骨节。林薇看见他袖口里露出一小截手机边缘，屏幕还亮着。那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乐队“暗涌”的主唱乔之野，手机壳是乐队出品的限量款，印着乐队LOGO的一块磁吸手机壳。

林薇突然想起来，刚上初中那会儿，班里好多女生都迷乔之野。他长得好看，还会弹吉他唱歌，在本地音乐节出现过好几次，照片传遍微信朋友圈。她自己也偷偷收藏过他的照片，但后来就渐渐没关注了，毕竟离得那么远，听他的歌也就图个热闹。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撞见真人。

雨停了。江屿转过身，往门口走的时候，低头看了看林薇手里的画册。林薇赶紧把画册往身后藏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江屿只是皱了下眉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，就移开了。他拉开图书馆的门，又回头看了林薇一眼，这次她没躲。

“学生证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开口。

林薇这才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太慌了，忘了刷学生卡。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卡，递出去的时候差点又给掉了。江屿接过卡，在门口的刷卡机上一刷，又还了回来，动作有点刻意地避开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