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捏着那两百来块，心口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老李家那院墙，跟他家比起来，简直一道天堑。他磨磨蹭蹭挪到老李家门口，揣着手，手心都给汗水泡软了。门没关严，能看见老李正坐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那眼神，冷得像是淬了冰。

"李大爷。"王狗剩声音都有些发虚。

老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眼神往他手底下瞟了瞟，意思很明显。王狗剩赶紧把那两张票子往人家脚边一塞："大爷，剩下的，我……我过两天再凑给您。"

老李这才慢悠悠弯腰捡起来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"过两天？你小子还有脸说？当初借你钱的时候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"他站起身，脚尖往王狗剩腿边一点，"滚蛋，少在这儿碍眼。"

王狗剩脸上火辣辣的，想接话，又觉得干不过老李这张脸，只能讪讪地应了声"是是是"，赶紧夹着尾巴溜了。刚出老李家院门，就听见后面有人喊："哎，狗剩！站住！"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一看，是村口开小卖部的王婶，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估计是想送点零食给李家孩子："狗剩，干啥呢？一脸哀怨的。"

"没……没干啥，歇会儿。"王狗剩硬挤个笑。

"哼，我看像是在李老头那儿吃瘪了吧？"王婶摇摇头，"那老东西，眼里只有钱，啥时候都记着跟你要账。不像我，看在你平时帮点小忙的分上。来，吃块糖。"说着就把手里一个水果糖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
王狗剩接过来，糖还没放进口，就听见身后另一个声音："哟，这不是王村医嘛，怎么在这儿堵着人家村婶呢？"

两人齐齐回头，只见村东头的赵铁柱，一脸横肉，后面还跟着几个跟班似的村闲汉，都围着王狗剩转圈圈，嘴上不干不净的。

"赵……赵哥，有话好说。"王狗剩心里发毛，这赵铁柱跟他老李家是死对头，以前就因为他家占了老李家点地，老赵没少使绊子。

"好说？"赵铁柱把拳头往王狗剩面前一顿，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，"你小子手伸得太长了吧？听说你给几个长相俊俏的城里女看了病，是不是该我们出钱了？我赵某人可向来护犊子，谁敢惹她们，我就往死里弄死谁！